劉嵐端著托盤出去的時候順手把門帶上了。
門鎖咔噠一聲合上，辦公室裡只剩下李懷德和許大茂兩個人。
許大茂聽著劉嵐的腳步聲走遠了，抬手把眼角殘存的淚痕抹乾淨，把手裡的小本子重新揣回兜裡。
剛才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模樣像被風吹走了一樣，臉上的表情恢復了慣常的從容。
“說吧，怎麼回事。”
李懷德坐回辦公桌後面，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
許大茂把昨晚的事快速說了一遍，傻柱砸玻璃踹大門，他躲在屋裡自衛，易中海衝進來拉偏架，派出所把他留置了大半夜，今天一早所長和王主任跟他談話，傻柱右腿傷得比較厲害，派出所定性為打擊報復舉報人，今天會給廠裡發函。
許大茂說得簡潔，沒有添油加醋，只是在說到“打擊報復”西個字的時候停頓了一下，讓李懷德聽清楚這個詞的分量。
李懷德聽完沒有馬上表態，手指在辦公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傻柱和易中海這兩個人，他以前都拉攏過。
只是傻柱混不吝，經常頂自己，易中海喜歡擺譜。
“派出所的函什麼時候到？”
“小周己經在路上了。”
李懷德點了點頭，站起來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你先去上班，中午還要開飯，這事我來處理。”
許大茂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想起什麼，回頭補了一句：“李廠長，廠裡上次對傻柱和易中海的處分剛下來沒幾天，他們當天就報復。這事要是讓婦聯和街道辦知道了，怕是對廠裡也有意見。”
李懷德眉頭跳了一下，這個是他沒想到的，婦聯孫桂英上次的公函措辭嚴厲，街道辦王主任也不是省油的燈，這兩家要是揪住“屢教不改”這一點再往上捅，廠裡的壓力就不是處理一兩個工人能解決的了。
李懷德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許大茂走後，李懷德坐回椅子上，把搪瓷缸子端起來又擱下。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本電話簿翻了翻，先給工會韓主席撥了電話。
電話接通，那邊韓主席的老花鏡還架在鼻樑上，手裡拿著一份婦聯轉來的檔案正在批註。
李懷德把昨晚的事簡單說了一遍，韓主席摘下老花鏡揉了揉鼻樑，聲音有點無奈：“這兩個人怎麼又出事了？”
李懷德說：“老韓，上次婦聯的公函是你接的，街道辦那邊你也熟。這次傻柱打擊報復舉報人，派出所己經定性了，函馬上就到。廠裡要是不拿出個態度來，婦聯和街道辦那邊怕是不好交代。”
韓主席沉默了一會兒，問了三個字：“多嚴重？”
李懷德說：“傻柱以後能不能下地都兩說，易中海門牙掉了兩顆。”
韓主席把老花鏡往桌上一擱：“我知道了，明天廠務會上提。”
李懷德掛了電話，又撥了分管生產的馬副廠長辦公室。
那邊電話響了半天沒人接，大概在生產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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