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解放端著搪瓷飯盒進出中院正房，院裡的住戶們很快就瞧出了門道。
一開始大家還以為閻家發了善心，畢竟傻柱腿瘸了躺在床上動彈不得，鄰里之間搭把手也說得過去。
可很快有人發現不對勁了，閻解放進去時捏著鼻子，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尿壺，臉上一副不耐煩的樣子，這哪是發善心，分明是接了買賣。
水池邊洗菜的張大媽率先挑起了話頭，拿著搪瓷盆往趙大媽跟前一擱：“哎，你說閻老西家那老二往傻柱屋裡跑，又是倒尿壺又是端飯的，閻老西什麼時候這麼大方過？”
趙大媽從肥皂水裡撈出衣服擰了一把：“大方？你也不想想，閻老西是什麼人？傻柱那屋裡什麼味兒？我今天路過正房門口，燻得我差點把早飯吐出來。沒好處的事，你以為閻老西會讓兒子往上湊？”
孫大媽也湊過來，手裡還攥著沒擇完的韭菜：“我聽說傻柱雖然被開除了，但以前當炊事員攢了不少錢。你想啊，八級炊事員，一個月三十多塊，光棍一條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家底子能差？”
張大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覺得不太對：“那賈家怎麼不去照顧？秦淮茹以前跟傻柱多好啊。”
趙大媽哼了一聲：“傻柱在食堂的時候帶飯盒回來，那當然要好，現在飯碗都砸了，你看賈家去不去。”
議論聲在院子裡傳，中院西廂房裡也正在進行一場盤算。
秦淮茹下班回來，把挎包往炕上一擱，跟賈張氏說起院裡的動靜：“媽，閻解放守著柱子，我看到閻解放的樣兒，有好處才這麼勤快。柱子現在腿瘸了沒人管，咱們要是接過手，哪怕每天就送兩頓飯，也能貼補貼補家用，您覺得怎麼樣？”
賈張氏正盤腿坐在炕頭上盤鞋底，那鞋底己經被她盤得起了包漿，油光水滑的，她聽完秦淮茹的話，三角眼從鞋底上抬起來，剜了秦淮茹一眼：“你是不是傻啊？咱家去照顧傻柱，能收啥好處？好意思收好處嗎？傻柱那倒黴玩意，時不時借錢給你，買好菜孝敬聾老太太，還能有多少積蓄？別到時候沒佔到便宜，反倒讓他給纏上了！他那條腿瘸成那樣，以後能不能下地都難說，你把他招到跟前，他是能幫你扛煤還是能幫你帶槐花？”
秦淮茹被婆婆劈頭蓋臉一頓訓，嘴唇動了動，沒接上話。
賈張氏又補了一句：“你當傻柱還是以前的傻柱呢？他現在檔案花了，工作沒了，腿也瘸了，現在的傻柱就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你往上湊什麼湊？你要是閒得慌，還不如去討好易中海那個老絕戶。易中海雖然也捱了處分，但八級鉗工的家底子還在，這不比傻柱強百倍。易中海又沒兒沒女，你多去走動走動，多說兩句暖話，比伺候傻柱強一萬倍。”
秦淮茹有些於心不忍，畢竟傻柱對賈家還是沒得說的，幫棒梗給學校，時不時買零嘴給棒梗、小當和槐花，經常送飯盒，自己說日子難過，還借錢給自己。
本來是要去醫院看望傻柱，被賈張氏阻止了，說是先看下什麼形式。
等在院子裡發現傻柱右腳廢了，賈張氏就禁止秦淮茹去看傻柱，更別說去照顧傻柱。
秦淮茹沒說什麼，心裡也鬆了一口氣，畢竟上了一天班回來，誰願意照顧別人，更別提還要洗衣服這些。
現在的傻柱，對賈家不但沒有幫助，真要被傻柱纏上了，那可是一個大負擔，既然現在傻柱沒有找過來，那就裝沉默，要是湊過去，秦淮茹不敢想了。
易中海在三號倉庫搬了一整天的麵粉和土豆，五十斤一袋的麵粉扛上肩，從倉庫門口碼到最裡頭的垛子上，剛碼完麵粉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管倉庫的老劉又推過來一車土豆，讓他按大小分揀裝袋。
易中海彎腰蹲在地上，一個一個土豆撿進麻袋，腰都快斷了，老劉還站在旁邊催。
搬著搬著易中海就覺出不對勁了，三號倉庫平時哪有這麼多活？
一車麵粉剛卸完又來一車，土豆揀完了還有半車地瓜在角落裡等著，這是連喘口氣的機會都不給他。
易中海咬著牙把最後一袋土豆紮緊口，扶著腰首起身子，腦子裡閃過許大茂那張大長臉。
沒有理由不懷疑許大茂使壞，否則這都快過年了，除了囤年貨，還有誰會折騰他一個搬運工？
除了許大茂那個壞種，他想不出第二個人。
易中海硬撐了一天，下班的時候兩條腿像灌了鉛，肩膀被麻袋勒出的紅印子火辣辣地疼，他扶著廠門口的牆歇了半天氣才往南鑼鼓巷走，回到九十五號大院，推門進東廂房，易譚氏己經把晚飯擺在桌上了，兩碗棒子麵粥，一碟鹹菜絲，幾個二合面饅頭。
易中海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易譚氏在對面坐下，把閻解放照顧傻柱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易中海嚼著鹹菜絲，聽完哼了一聲：“閻埠貴那算盤精，沒好處的事他會讓兒子往前湊？肯定是跟柱子談好了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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