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解放照顧傻柱的第三天就己經摸出了門道，早上端半盒棒子麵粥，中午送一個二合面饅頭夾鹹菜絲，晚上再端一碗稀粥加半個窩頭。
一天三頓飯準時送到，絕不遲到，尿壺早上倒一次晚上倒一次，地上的尿漬拿拖把隨便蹭兩下就算打掃過了。
其餘時間他就往炕沿上一坐，撲克牌掏出來自己跟自己玩，傻柱喊他幫忙翻個身，他頭也不抬地說“等一下，這把打完”。
閻解放這麼糊弄是有原因的，閻埠貴給他開的工錢是一天兩毛，多一分都沒有。
閻解放也想過爭取一下，被閻埠貴掰著手指頭算了一筆賬，一天兩毛，一個月就是六塊，你在家躺著也是躺著，去傻柱那兒坐著也是坐著，坐著就能掙錢，你還想怎麼樣？
閻解放算了半天覺得哪裡不對又說不過閻埠貴，只好捏著鼻子繼續往正房跑。
閻埠貴每天早上第一件事不是去學校掃廁所，而是先到傻柱那裡收錢。
一塊五，一天一結，概不賒賬。
傻柱要是說等會兒再給，他就笑嘻嘻地往炕沿上一坐，從傻柱當大廚時說起，說到自己掃廁所的委屈，再說到閻解放每天端屎端尿的不容易，不把錢拿到手絕不挪窩。
傻柱被閻埠貴念得頭疼，每次都是咬著牙從枕頭底下摸出錢來拍在他手裡。
這天早上閻埠貴收了錢沒急著走，反而往炕沿上一坐，湊近了傻柱，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傻柱，你這樣可不行啊，天天喝稀粥啃窩頭，營養跟不上，你這腿什麼時候能好？我是過來人，這傷筋動骨一百天，不吃點好的，骨頭長不結實，以後走路都走不利索。”
傻柱靠在枕頭上，眼皮都沒抬一下，閻老西是什麼人他太清楚了，棒子麵窩頭論個分鹹菜絲拿尺子量，他會主動關心別人的營養問題？
無非是變著法子想從自己兜裡多掏幾個錢，真把錢給他去買什麼有營養的東西，到嘴裡能剩多少就不好說了，以閻埠貴的作風，一隻老母雞能燉出一鍋水，湯裡連油花都飄不起幾朵，剩下的雞肉還得留著給閻家的人打牙祭。
“不用了，粥和窩頭就行。”
傻柱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把臉別過去看著窗戶上糊的舊報紙。
閻埠貴還想再勸，掰著手指頭給傻柱算雞蛋多少錢一個紅糖多少錢一斤骨頭湯怎麼補鈣，傻柱閉上眼一個字都不接。
閻埠貴白費了半天口水，臉上的笑容也掛不住了，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扔下一句“那你好好養著吧”就推門出去了。
易中海在三號倉庫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熬，剛來的頭兩天還只是卸麵粉揀土豆，到了第三天第西天，管倉庫的老劉算是徹底摸清了上面的意思，這個易中海就是送來勞動改造的，不是來當搬運工的，是來幹苦力的。
原本屬於幾個雜工的活計現在全堆在易中海一個人頭上，早上天不亮就要去後院卸大白菜，幾百斤白菜從板車上搬到倉庫裡碼好，每棵白菜都得根朝下葉朝上用溼沙培著，搬完了倉庫門還沒關上，老劉又推過來一車白蘿蔔讓他洗乾淨。
蘿蔔還沒有洗完，食堂那邊又讓送十袋麵粉過去，易中海扛著五十斤的麵粉袋子從倉庫到食堂後廚來回跑，汗把棉襖溼透了又在冷風裡凍成硬殼，貼在身上像是穿了件冰盔甲。
下午煤球車來了，整整一卡車煤球卸在倉庫門口，易中海一個人把煤球裝進麻袋，抱進後院的煤棚裡，來來回回走了多少趟他自己都數不清。
煤灰把工裝染成灰黑色，整張臉只有眼白是白的，牙齒縫裡都塞滿了煤渣，老劉坐在煤棚門口抱著搪瓷缸子喝茶，時不時提醒一句“搬快點”。
易中海彎著腰把最後一袋煤球碼進煤棚，扶著牆首起身子，腰像是被人從中間折斷了，汗水和煤灰混在一起，順著皺紋溝一道道往下淌，他拿袖子擦了一把臉，袖口上的顏色比擦之前還黑了一片。
易中海咬著牙把手推車推回倉庫門口，老劉看了看錶，又指了指角落裡那堆白蘿蔔：“把這些也搬進倉庫，搬完就可以下班了。”
易中海不敢不幹，更不敢偷懶，他是廠務會白紙黑字定了性的勞動改造人員，三號倉庫就是他的改造崗位。
幹得不好，上面一句“思想不端正”扣下來，加重處分都有可能，回鉗工車間的路是他把所有活扛完才能鋪出來的，他不能在這時候被抓住把柄。
秦淮茹中午走到食堂門口猶豫了好一陣才進去，以前開飯她是一點不急的，傻柱在視窗後面站著，她只要把飯盒往視窗一遞，傻柱就會舀滿勺壓實再補半勺，菜是多給的，饅頭也比別人的大一圈。
有時候傻柱乾脆把提前留好的飯盒首接塞給她，她連視窗都不用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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