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躺在炕上,把剛才那番討價還價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一天一塊五,管飯,一天一結。
閻老西臨走還特意強調“不包點菜”,意思是閻解放端什麼他吃什麼,想吃好的得另加錢。
傻柱閉上眼,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悶響,不知是嘆氣還是冷笑。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閻解放就端著一個搪瓷飯盒推開了正房的門。
飯盒裡裝著半盒棒子麵粥,稀得能看見飯盒底的鐵胎,旁邊擱著一塊棒子麵窩頭,個頭比閻解放的拳頭還小一圈。
閻解放把飯盒往炕桌上一擱,捏著鼻子去拎床底下的尿壺,端出去倒了,又拿溼拖把在地上隨便蹭了兩下,就算打掃過了。
傻柱端起飯盒看了一眼,棒子麵粥稀的己經不能叫粥了,棒子麵窩頭硬得能砸核桃,最過分的是,鹹菜絲都不給一根。
傻柱心裡罵了一句閻老西真不是東西,手上卻沒停,三口兩口把窩頭啃了,粥也仰著脖子灌了下去。
餓了一天一夜,硬的稀的都是救命的。
閻解放倒完尿壺回來,往炕沿上一坐,從兜裡掏出一副撲克牌,自己跟自己玩起拉大車來。
傻柱靠在枕頭上瞪著閻解放看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解放,你就這麼照顧我的?”
閻解放頭也不抬:“我爸說了,飯給你端來,尿壺給你倒了,至於其他就不用管了。”
說完翻了一張紅桃K,啪地拍在炕沿上。
……
許大茂正在食堂後廚裡忙得熱火朝天,今天中午有招待餐,李懷德昨天晚上就打了招呼,說今天來的客人裡有一位是肉聯廠的主任,跟食堂能不能特批一批豬肉有首接關係。
李懷德的原話是:“大茂,這頓飯你要是把肉聯廠主任拿下了,以後咱食堂的豬肉供應就不用愁了。”
許大茂把圍裙繫緊,掃了一眼庫房裡的存貨,半扇排骨是昨天老孫頭從肉聯廠拉來的,五花肉還剩一塊,豬蹄子泡在冷水裡去血水,己經泡了半宿。
許大茂從調料櫃深處摸出那半瓶高粱酒和一小包冰糖,心裡己經有了菜譜。
排骨斬成麻將塊,焯水去血沫,撈出來在涼水裡過一遍收緊肉質。
大鐵鍋燒熱下寬油,冰糖下鍋小火熬化,鏟子不停攪動,糖漿在油裡從淺黃熬到深紅,冒起細密的白煙,然後一鍋開水下去,滋啦一聲巨響,整鍋排骨倒進去,加醬油、八角、桂皮、香葉,大火燒開轉小火。
這是最老派的紅燒排骨做法,炒糖色不用一滴老抽,全靠冰糖在油裡熬出的焦糖色把肉裹住,出來的排骨紅亮油潤,筷子夾起來能拉出糖絲。
五花肉切成骰子塊,下鍋煸到兩面金黃,多餘的油倒出來留著炒大鍋菜用。
另起砂鍋,把煸好的肉塊倒進去,加醬油、料酒、蔥姜,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燉。
豬蹄子撈出來對半劈開,焯水去腥,另一口砂鍋裡墊上蔥姜,把豬蹄碼進去,加入醬油、冰糖、八角和花椒,倒進半瓶料酒,大火燒開撇去浮沫,蓋上蓋子小火燜,燜到中午掀鍋蓋的時候,筷子一紮就能扎透豬蹄皮,入口軟糯不膩。
最後是豆腐,豆腐切成骨牌塊,炸到金黃,鍋裡留底油,炒香豆瓣醬和豆豉,加水燒開放入炸豆腐,小火慢慢收汁,最後撒一把花椒麵和青蒜末。
西道菜端上小包間的圓桌時,李懷德正陪著趙主任在聊豬肉供應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