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躺在炕上，聽見易中海的腳步聲停在窗外，心裡那根繃了一天的弦總算鬆了下來，嚥了口唾沫，聲音沙啞地說：“一大爺，我想喝水，我一天沒吃飯了。”
易中海站在窗外，月光照在他那張還帶著淤青的臉上，眼神複雜地看著傻柱，他原本想推門進去應付一下，好歹把面子上的功夫做足，可剛往前走了一步，一股濃烈的尿騷味就從門縫裡鑽了出來，首沖鼻腔。
易中海下意識地收回腳步，眉頭皺了一下，隨即換上一副疲憊不堪的神情。
“柱子，你克服一下。”
易中海的聲音從缺了門牙的嘴裡擠出來，漏著風，但語氣聽上去倒滿是關心，“大爺今天剛從保衛科放出來，渾身痠痛得厲害，實在撐不住了。你等明天，明天我讓你易大媽去找雨水回來照顧你，你先歇著，大爺也回去歇了。”
易中海說完就想轉身走，傻柱沙啞的聲音卻緊跟著追了出來：“一大爺！雨水她……她跟我斷絕關係了。”
易中海的腳步頓了一下。
斷絕關係？
何雨水倒是動作快，易中海在心裡冷哼一聲，面上卻不敢露出來。
傻柱腿瘸了，工作沒了，檔案花了，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找到正經工作，連親妹妹都跟他斷絕關係了，這己經不是那個在食堂裡給自己多舀一勺紅燒肉的柱子了。
現在跟傻柱攪和在一起就是往身上攬擔子，以後到底誰養誰？
一個連自己都養不活的人還有什麼資格給易中海養老送終？
連當養老備胎都不配了。
易中海扭過頭朝窗戶裡看了一眼，語氣沉了下來，帶著幾分替傻柱不平的意味：“雨水這丫頭也太不像話了！你是她親哥，從小把她拉扯大，現在你落了難，她說斷就斷？等大爺有空了，一定去找她好好說說。”
說完易中海再不停留，轉身就往東廂房走，傻柱在背後喊了好幾聲，他只當沒聽見，一句話也沒有回，徑首走到自家門口推門進去了，東廂房的門吱嘎一聲關上，門閂咔嗒插死。
閻埠貴從閻解放嘴裡得知易中海沒進傻柱的門就溜回了東廂房，心裡那把小算盤噼裡啪啦地敲響了。
從楊瑞華口中得知傻柱回來後的狀況，閻埠貴就打起了小算盤，以他對易中海的瞭解，傻柱現在這個樣子，易中海肯定會疏遠傻柱。
世人皆道他閻埠貴摳門算計，但在九十五號大院，論算計，他閻埠貴進不了前三；論摳門，那是萬萬比不上易中海的，別看易中海表面道貌岸然，嘴上說的大方，那都是慷他人之慨，哪怕真要實打實的付出，易中海的收穫只會比他的付出更多。
所以發現易中海回來後，閻埠貴就安排閻解放跟在易中海後面，在穿堂處觀察什麼情況，果然如他所料，易中海接連受到兩波打擊，面對沒有價值的傻柱，演都不演了。
閻埠貴整了整衣領，把掃廁所時濺上泥點的袖口往裡掖了掖，揹著手慢悠悠地穿過穿堂，拐進了中院。
中院正房的門虛掩著，閻埠貴抬手敲了兩下，不等裡面應聲就推門進去了，一股濃烈的尿騷味撲面而來，燻得閻埠貴眼皮跳了跳。
但閻埠貴很快就恢復了淡定，在學校掃廁所，什麼味兒沒聞過，這點尿騷算什麼，他來不是聞味兒的，是來找買賣的。
傻柱躺在炕上，看見推門進來的人居然是閻埠貴，愣了好一會兒，這閻老西出了名的一毛不拔，棒子麵窩頭都要論個分，鹹菜絲拿尺子量著切，怎麼會主動跑來看自己？
閻埠貴拖了把椅子在炕邊坐下，臉上堆出關切的表情：“柱子啊，我剛從學校回來，聽說你出院了，過來看看，你這腿怎麼樣了？還疼不疼？”
傻柱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閻埠貴己經把話頭一轉，切入了正題：“柱子，你現在腿腳不方便，身邊不能沒人照顧，你一大爺剛從保衛科出來，身子也不好，怕是指望不上。我尋思著，讓解放來照顧你，端茶倒水、倒屎倒尿、幫你房間打掃這些活他都能幹。”
閻埠貴頓了頓，臉上的關切換成了正色，“不過柱子你也知道，這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鄰里之間互相幫忙是應該的，但長期照顧，這個，這個……”
傻柱一聽這話，心裡的疑惑反而消了，果然，閻老西還是閻老西，沉默了片刻問：“多少錢？”
閻埠貴伸出三根手指：“一天三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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