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看著何雨水那張秀氣的臉,心裡把要說的話又過了一遍。
何雨水是聰明人,聰明人不會因為幾句煽情的話就改變立場,但聰明人會算賬,只要把賬算明白了,她自己就會做出最有利的選擇。
“雨水,別怪大茂哥。”
許大茂再開口時,語氣忽然沉了下來,不再是剛才那種拉家常的隨意,而是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不得不還手的沉重:“這次我是真被他們逼得沒辦法了,不這樣做,九十五號大院就沒有我的容身之地。”
何雨水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不解。
她從沒見過許大茂用這種語氣說話,不是那種故作姿態,也不是以前被傻柱打了以後在院裡跳著腳罵街的歇斯底里,而是一種像在交代後事般的平靜。
許大茂看著何雨水不解的表情,心裡門兒清。
要想讓何雨水信,話裡的資訊就得真真假假摻著說。
全說假話容易露餡,全說真話達不到效果,最好的辦法是真事摻著假動機,讓對方自己推匯出你想要的結論。
“我家雞丟了,你知道吧?”
“知道。”
何雨水點頭,全院大會就是為這件事開的,她雖然沒在場,但後來聽人說了無數遍。
“那你知道雞是誰偷的嗎?”
何雨水沒接話,嘴唇抿緊了些,她當然知道。
院裡誰不知道?
棒梗偷雞的時候又不是沒被人看見過,只是沒人敢說罷了。
“全院的人都知道傻柱不可能偷雞。”
許大茂替何雨水把話說了,“棒梗偷雞,傻柱頂鍋,這院裡誰心裡沒數?但是為什麼大家都不敢說?”
許大茂自問自答,“因為傻柱頂了這個鍋,對所有人都有利。”
何雨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許大茂抬手阻止了她。
“你當傻柱是自願頂鍋的?他是被逼的。傻柱不頂鍋,就得被牽扯上偷公家的東西,因為他那隻雞的來源說不清,傻柱被逼著一步步入套,正是這樣,才讓我感到害怕。”
何雨水的眉頭皺了起來問:“什麼意思?”
“聾老太太是絕戶,易中海是絕戶,兩個絕戶湊在一起,看起來對傻柱好得比親兒子還親,憑什麼?”
許大茂豎起兩根手指,“第一,傻柱管不住嘴,得罪人多。他名聲越臭,越離不開易中海和聾老太太護著他,他就只能乖乖待在護網裡。第二,你真當易中海和聾老太太對傻柱好?他們盯上了傻柱。一個還沒有娶媳婦、身體壯實的、有手藝、性格混不吝、缺乏父愛的傻柱,是他倆最理想的養老棋子。將來傻柱成了家立了業,就有了鐵鏈子拴著,傻柱願意給易中海夫婦養老,傻柱媳婦會願意嗎?傻柱給聾老太太送好吃的,就傻柱那點工資,自家人都不夠吃,他媳婦會願意嗎?。”
許大茂點上一根菸,繼續分析道:“聾老太太有易中海老婆照顧,其實養老無憂,但是易中海不行,他需要一個聽他話的傻柱媳婦,問題這種女人好找嗎?更別說傻柱那許願式的物件要求,城市戶口,有文化,還要漂亮,人家女的嫁過來,是圖傻柱長的老?還是圖傻柱身後有一大幫累贅?能達到傻柱要求的女孩子,大把好的家庭求娶,能輪得到傻柱?”
“所以,哪怕傻柱找不到這樣的物件,但是萬一呢?萬一有個這樣的看上傻柱,這樣很容易破壞易中海的養老計劃,傻柱懟劉海中,罵閻埠貴,賈家需要傻柱的飯盒,聾老太太靠易中海養著,肯定支援易中海,所以他們聯手把偷雞賊的帽子扣傻柱頭上,那些不管有沒有被傻柱得罪的鄰居,只會選擇看笑話,有必要得罪這幫人嗎?”
何雨水的眼神變了。
她不是震驚於這些事,這些事她在院裡多少也看出了一些端倪,只是從來沒有人在她面前把話說得這麼首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