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震驚的是許大茂為什麼要跟她說這些。
“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掀桌子嗎?”
許大茂的聲音放得更低了,像是在說一個不能讓第三個人聽見的秘密,然後像是下了什麼重大的決心。
他看著何雨水,一字一頓地說:“他們太狠毒了。”
何雨水被這突如其來的結論震了一下,不解地看著許大茂。
“傻柱這些年也相過不少親,為什麼一個都沒成?”
許大茂掰著手指頭給何雨水算,“聾老太太見天兒地喊傻柱‘大孫子’,易中海嘴上把傻柱當親兒子疼。可真有長輩操持,傻柱都三十了還能打光棍?我們院兒裡哪個有長輩幫襯的男人拖到三十歲還沒結婚的?”
許大茂頓了頓,話鋒一轉:“你再看看閻埠貴家。老閻那個摳勁兒你又不是不知道,棒子麵窩頭論個分,鹹菜絲按根數,多一口都不給。可人家閻解成什麼條件?能有傻柱條件好?傻柱自己有房,八級炊事員,工資不低,閻解成有什麼?可閻解成娶了於莉,這就是有長輩操持和沒長輩操持的區別。”
何雨水的眼神開始變了,眼珠子不再亂轉,而是定定地看著許大茂,等他說下去。
“易中海和聾老太太不但不幫傻柱相親,還在暗中搞破壞。”
許大茂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一個不能讓別人聽見的秘密,“最歹毒的是,每次傻柱親事黃了,屎盆子扣誰頭上?扣我許大茂頭上,說是我搞的破壞,人家姑娘才不願意。可我以前三天兩頭下鄉放電影,人都不在院裡和廠裡,我拿什麼破壞他?總不能我有分身術吧?”
何雨水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傻柱的擇偶條件也確實高,城市戶口,有文化,長相不能差了。”
許大茂說到這裡扯了扯嘴角,語氣裡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諷刺,“條件高不是問題,問題是每次有合適的,總有人在背後攪和。攪和完了,傻柱還把他當恩人,把屎盆子全扣我頭上。”
看了看天色,日頭己經挪到正頭頂了,差不多該回廠裡了。
有些話說一半留一半,剩下的讓何雨水自己琢磨。
許大茂看得出何雨水眼神己經和剛才不一樣了,剛才是不解和焦慮,現在多了一層細密的裂痕。
懷疑的種子種下了,他不用澆水施肥,根鬚自會順著裂縫往下扎,因為何雨水就住在這個院裡,她每天都能看見易中海和聾老太太,每天都會想起他今天說的話。
“總之我想告訴你的是,易中海是絕戶,他想讓傻柱給他養老送終,但就衝他這樣算計傻柱的方式,你覺得傻柱能有好下場?”
許大茂湊近何雨水一步,嗓音壓得低沉,“我正是看明白了,才掀桌子鬧起來,我不鬧,婁曉娥被聾老太太洗腦洗的跟我離心離德,我自己也成了全院看熱鬧的出氣筒。雨水你拍拍良心想一想,大茂哥以前真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何雨水怔住了,她下意識想點頭,又趕緊收住。
許大茂能當放映員,政審不光查本人還得查八輩兒的老底,那是經得起考驗的。
她小時候餓得站在院子中間掉淚,正是這個當前被滿院子喊“壞種”的許大茂給了她窩頭和二合面饅頭。反倒是傻柱當成親人伺候的易中海、聾老太太,在她餓著肚子的時候,連碗剩粥都沒給過她。
“聾老太太趁我下鄉的時候洗腦婁曉娥,天天說我壞話。婁曉娥跟傻柱一樣,被人洗腦洗得死死的,所以我才被逼著離了婚。”
許大茂彈了彈袖口的灰,目光從何雨水臉上收回來,“說到底就是一句話,傻柱現在被聾老太太和易中海聯手洗腦,你覺得你能把他救回來嗎?你拿什麼救?”
何雨水沒回答,手指在衣角上絞得更緊了。
“退一萬步講,就算我願意放過傻柱——”
許大茂翻出腕子讓袖口遮住手背上的舊疤,那是原身被傻柱踹進臺階邊沿磕出來的,語氣平穩得近乎殘忍,“雨水,你覺得我不反抗下去,他們會放過我嗎?我還沒把他們得罪的時候都不給我活路,現在我把他們全得罪完了,你覺得他們會不會放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