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看著何雨水咬著嘴唇說不出話的樣子,心裡清楚她還在算賬。
何雨水這種人,你跟她談感情她跟你算得失,你跟她談得失她才會認真聽。
她心裡一定還藏著一個念頭沒有說出來,傻柱給易中海夫婦養老,這筆買賣不虧。
易中海是八級鉗工,一個月工資九十九塊,兩口子又沒有孩子,節儉了一輩子,存款肯定不少,房子也是現成的。
傻柱要是給易中海夫婦養老送終,將來易中海夫婦百年之後,存款和房子不都是傻柱的?
這筆賬怎麼算都不虧。
傻柱自己大概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才會對易中海言聽計從。
但這些都是白日做夢。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許大茂看了看天色,差不多該回軋鋼廠了,但走之前他得把這事砸實了,“你是不是覺得,就算傻柱給易中海養老,也不虧?易中海八級鉗工,兩口子節儉,存款和房子最後都會留給傻柱。傻柱大概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才會把易中海當親爹供著。”
何雨水沒有否認,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珠子微微往旁邊偏了偏。
“那我問你,易中海為什麼偏袒賈家?”
許大茂把問題丟擲來,也不等何雨水接,自己說了下去,“別說師徒情分,賈東旭死了好幾年了,人走茶涼。也別說什麼指望棒梗或者秦淮茹給他養老,秦淮茹看著勤勞能幹,但她頂賈東旭的崗位進廠也好幾年了,到現在還是頂崗時的正式工,鉗工等級是一級沒升,工資一分沒漲過。鉗工前三級,只要是個人,熬工齡都能熬上去,秦淮茹熬了這麼些年還在原地,你不覺得奇怪嗎?”
何雨水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秦淮茹頂崗的事,院裡誰不知道。
但從來沒有人從這個角度想過,一個寡婦帶著三個孩子和婆婆要活命,按理說應該拼了命地往上漲等級漲工資。
“秦淮茹不急。”
許大茂替何雨水說了,“秦淮茹急什麼?賈家有傻柱的飯盒接濟,有易中海的關照撐著。傻柱月月往裡填,易中海回回開會護著,賈張氏在家躺著盤鞋底,秦淮茹在廠裡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
許大茂頓了頓,語氣更重了幾分:“棒梗那小子,傻柱對他多好?隔三差五給他帶吃的,但是棒梗見了傻柱叫過一句叔了嗎?沒有,張口閉口就是傻柱。這就是個白眼狼,從小就小偷小摸,長大了能指望他養老?這就是一個勞改犯的命,易中海活了半輩子的人了,會看不出來棒梗靠不住?”
何雨水的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上了。
許大茂把聲調放平,像是在講一個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閒話:“易中海一個月的工資九十九塊,加補貼得過百。這個收入在當今是個什麼概念?雨水你在紡織廠,你比我清楚。能養不活一個孩子嗎?要是怕收養一個不孝順,怕一個孩子靠不住,可以多收養幾個。易中海完全養得起。要是收幾個全不行,那就說明是他夫婦倆的教育有問題,跟孩子沒關係。”
“可易中海夫婦沒有收養任何一個孩子,卻偏偏對賈家好得比親生的還上心。易中海偏袒賈家,不是從賈東旭死了以後才開始,是從賈東旭沒死的時候就在偏袒,你說易中海到底圖什麼?”
何雨水抬起頭,眼神己經不是在等許大茂繼續說下去,而是在回憶,回憶易中海進了賈家坐在炕沿上壓低聲音說話的那些晚間,回憶易譚氏給棒梗縫棉襖、送煤球的那些下午。
院裡以前也有人嘀咕過一兩句,被易中海在大會上嚴肅批評了一次“不團結”之後,再也沒人敢說了。
何雨水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乾:“大茂哥,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我一個被全院都罵壞種的人,拿證據有人信嗎?但是這次傻柱因為打擊報復我,等廠裡的處分下來你看易中海什麼反應。他會為了傻柱去求情嗎?傻柱報廢了一條腿,他會拿一分一釐來補償嗎?他不會。易中海頂多口頭關心幾句,然後轉過頭就去琢磨下一個更年輕的備胎。”
許大茂站起來把菸蒂捏扁丟在地上,拍了拍何雨水肩頭的牆灰:“退一萬步說,就算易中海真沒有我說的和賈家有見不得光的關係,他看中的也是棒梗,年輕、有根腳、住在一個院裡、以後成家娶媳婦的婚事他都能插手,但是傻柱被套死了,遲早是絕戶的命。”
許大茂彈了彈袖口的灰:“壞人做事是有明確目的的,蠢人做事全憑喜好。你說傻柱是壞還是蠢?壞人好歹還知道自己做的是壞事,蠢人傷了別人還覺得自己在做好事,很是理首氣壯。這些年傻柱對我的傷害,你覺得他值得同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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