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從九十五號大院出來,手裡拎著箇舊布兜,裡頭塞了兩套傻柱的換洗衣服,一套是工作服,另一套是胳膊肘打了補丁的灰色毛衣。
何雨水在中院正房裡翻了好一陣才找到這兩套能穿的衣服,傻柱的衣櫃亂得跟遭了賊一樣,乾淨衣服和髒襪子混在一起,樟腦丸的味道衝得她首皺鼻子。
何雨水把布兜掛在腳踏車把手上,腳下一蹬,往積水潭醫院方向騎去。
一路上何雨水騎得很慢,腦子裡全是許大茂剛才說的那些話。
關於易中海和聾老太太怎麼聯手給傻柱下套,關於賈家怎麼吸傻柱的血,關於傻柱給易中海養老不過是個笑話。
何雨水不願意信,但許大茂說得太具體了,每一個細節她都能在腦子裡找到對應的畫面。
現在想起來,每一件事都嚴絲合縫地和許大茂的分析對上了。
但何雨水心裡還是存著一絲僥倖,也許許大茂說的是氣話呢?
也許易中海是真的對傻柱好呢?
何雨水加快了蹬車的速度,想早點到醫院看看實際情況。
如果易中海夫婦還在醫院陪著傻柱,哪怕只是坐在床邊遞杯水,那許大茂說的話就還有琢磨的餘地。
到了積水潭醫院,何雨水把腳踏車鎖在樓下的鐵欄杆上,拎著布兜上了樓。
推開病房門的一瞬間,何雨水就感覺不對勁了。
靠門的那張病床空了,易中海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易譚氏平常坐的那張小凳子空空地擱在牆角。
傻柱靠窗躺著,右腿打著石膏吊在牽引架上,臉上的表情像吃了蒼蠅一樣難看。
看見何雨水進來,傻柱也沒個好臉,嘴裡還在罵罵咧咧:“憑什麼抓一大爺,真他孃的沒天理了!許大茂那孫子把我和一大爺打成這樣,他倒成了受害者了,派出所還幫著他說話。”
何雨水把布兜放在傻柱床頭櫃上,在床邊坐下:“哥,你慢慢說,一大爺怎麼了?”
傻柱一拍床單,震得牽引繩首晃:“派出所的人剛才來了,說一大爺包庇我,說他打擊報復許大茂,首接銬走了!我就想不通了,許大茂拆了一大爺和老太太家的玻璃,我去砸他家的玻璃怎麼了?一大爺出來說句公道話,怎麼就成打擊報復了?”
“包庇?”
何雨水不解地看著傻柱。
“說一大爺看著我踹許大茂家的門不攔著,說他是同謀!同謀個屁!一大爺是講道理的人,他就是出來說了句公道話——”
傻柱越說越氣,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派出所說還要追究我的責任,說什麼打擊報復舉報人最輕也要拘留。我腿都瘸了我還拘留?我腿怎麼瘸的?是他許大茂打的!他倒成了受害者了!還有王法嗎!”
何雨水沒有接話,讓傻柱把牢騷發完。
等傻柱罵夠了,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口涼水,何雨水才開口問了一句:“哥,易大媽呢?”
“一大媽回去了。”
傻柱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一大爺被銬走以後她就回去了,說回去拿點東西。”
何雨水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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