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街道辦，接待何雨水的是一個梳著齊耳短髮的女幹事，姓陳，圓臉，看著和氣，說話也客氣。
何雨水坐在凳子上，把家裡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母親早逝，父親在自己小的時候跟著寡婦跑了，哥哥何雨柱因偷雞和辱罵婦女被婦聯和公安處理，她要申請與何雨柱脫離親屬關係。
何雨水說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眼眶始終是紅的，說到“被退婚”三個字的時候哽咽了一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這份賣慘，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
被退婚的委屈是真的，怕被牽連的恐懼也是真的，只不過這些真實的情緒被刻意放大了，成了她手裡最順手的工具。
陳幹事聽完也陪著嘆了口氣，在心裡己經把何雨水歸到“被不成器的家人拖累的可憐姑娘”那一類。
但街道辦的門每天都有賣慘的人進進出出。
大雜院裡的磕磕絆絆，兄弟鬩牆夫妻翻臉婆媳撕扯，陳幹事這幾年見太多了。
何雨水嘴上說的是斷絕關係，可眼睛裡那股急切勁兒不是傷心，是怕，怕被拖累。
陳幹事沒有點破，只是站起來說：“你坐一下，我去跟王主任彙報。”
王主任正在辦公室批檔案，聽見陳幹事的彙報放下鋼筆，第一反應不是何雨水可憐不可憐，而是這事不能再鬧大了。
聾老太太還在街道辦小黑屋裡關著，傻柱腿瘸了躺在醫院，易中海被派出所帶走了，這一連串事全是九十五號大院冒出來的，全跟她街道辦沾邊。
現在傻柱的妹妹又跑來斷絕關係，說明這事的風己經刮到紡織廠了。
何雨水想斷就讓她斷，斷乾淨了對街道辦也是好事，免得何雨水鬧出么蛾子，以後紡織廠再來問，街道辦檔案櫃裡有白紙黑字的證明，誰也甭想再把街道辦扯進九十五號大院的爛攤子裡。
王主任站起來整了整外套：“走，去醫院，斷絕關係必須雙方自願，傻柱本人不同意，我們也不好辦。”
陳幹事愣了一下：“王主任，這種事您親自跑一趟？”
“九十五號大院的破事還少嗎？”
王主任拿起桌上的公文包說：“別再節外生枝了。”
王主任帶著陳幹事騎著腳踏車到了積水潭醫院。
傻柱正靠在枕頭上啃何雨水帶來的饅頭，看見王主任推門進來愣了一下。
何雨水走在後面，眼睛紅腫，手裡拿著從街道辦拿的空白申請表。
王主任也沒有寒暄，拉過空凳子坐下，把公文包擱在床頭櫃上。
“何雨柱，你妹妹何雨水向街道辦申請與你脫離親屬關係，這事你妹說跟你商量好了。我來就是確認一下，你是自願同意的嗎？”
傻柱把饅頭放在搪瓷缸子邊上，看了何雨水一眼。
何雨水站在病房中間紅著眼眶也看著他。
兄妹倆對視了片刻，傻柱別過臉去，聲音沙啞：“同意。”
王主任從公文包裡抽出三份事先帶來的制式證明，填上何雨柱和何雨水的姓名、籍貫、住址，在“申請事由”一欄寫上“因家庭特殊情況，兄妹雙方自願脫離親屬關係”，然後讓兄妹二人分別簽字按手印。
傻柱提筆的時候手指還發顫，顫抖的把自己的名字寫上，陳幹事遞上印泥盒讓他用拇指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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