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己經盯上了案板上剩的半盆油條。
油條是早上賣剩下的,己經涼透了,軟塌塌地堆在搪瓷盆裡,老吳本來打算切成段泡在中午的大鍋菜裡湊數。
許大茂把油條拎出來試了試手感,軟中帶韌,正好合用。
許大茂準備今天要給李懷德做一道後世短影片裡火得不成樣子的網紅菜,蔥燒海參。
當然,沒有海參,這個年代別說海參,連乾貝都得特批,但油條這東西食堂每天早上都炸,管夠。
許大茂把油條切成大拇指長的段,每段中間用筷子捅出空心,手指伸進去把內壁撐開。
又舀了半碗剩的白麵糊,摻了肉餡和蔥末攪勻,用勺子把肉糊填進油條段裡,填好的一根根油條段兩頭沾上面糊封口,擺在篦子上備用。
大蔥只用蔥白,老孫頭從京郊拉來的大蔥蔥白足有一尺長,切成滾刀塊,起油鍋燒到六成熱,把填了肉餡的油條段下鍋炸,炸到外皮金黃酥脆、肉餡封口收緊定型,撈出來控油。
鍋底留少許底油,蔥白塊下鍋煸到微焦,蔥塊炒透放入炸好的油條段,加醬油、糖和水澱粉勾芡,翻炒收汁。
劉嵐端著托盤來催最後一道熱菜,正好看見許大茂把一勺濃稠的醬汁澆在油條段上。
醬汁裹得油亮,蔥白焦黃,油條段整齊碼在盤子裡,外形粗看還真像蔥燒海參,劉嵐瞪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伸手指著盤子:“許師傅,這是什麼?”
“蔥燒海參。”
許大茂把炒勺往灶臺上一擱,解下圍裙擦了把手。
“海參?”
劉嵐低頭仔細看了看,筷子夾起一塊咬了一口,油條外皮還微微發脆,裡頭裹著的肉餡在舌尖上一抿就化,混著蔥油的香氣和醬汁的鹹甜。
“不是海參,是油條啊,怎麼還有肉?”
劉嵐睜大眼睛看著許大茂,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把話咽回去了。
劉嵐忽然覺得自己上午在李懷德辦公室撞見的畫面也許是自己想歪了,能做出這種菜的人心思全在灶臺上,哪有工夫幹別的事,端著盤子看了許大茂一眼,這一眼不像之前那種複雜的打量,反倒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李懷德正在小包間裡陪著幾個車間主任和排程室的人說話。
生產排程會剛開完,幾個車間主任為了下半年的勞保用品分配額度吵得臉紅脖子粗,李懷德夾在中間兩頭安撫,嗓子都快說啞了。
菜一道一道端上來,砂鍋豆腐、乾鍋土豆片、鐵釘雞湯,一群大男人吃得熱火朝天。
最後一道端上來的時候李懷德正端起搪瓷缸子喝水潤嗓子,低頭看了一眼盤子,抬頭看了劉嵐一眼:“食堂什麼時候弄到海參了?我怎麼不知道。”
劉嵐抿著嘴笑:“李廠長,您嚐嚐再說。”
李懷德夾了一塊送進嘴裡,嚼了兩口,筷子停在半空中,油條炸得酥脆,裡頭裹著肉餡,蔥油的焦香和醬汁的鹹甜裹在一起,口感層次分明。
李懷德把嘴裡的嚥下去,疑惑地看了眼劉嵐:“是油條?這味道怎麼比真海參還鮮?”
幾個車間主任筷子都己經伸出去了,每人夾了一塊嚼完都愣住,誰也沒猜中這“海參”到底什麼做的。
劉嵐笑著說:“油條,許師傅說這叫蔥燒海參,借個名兒。”
李懷德筷子沒放下,指著盤子環顧一圈:“你們不是總覺得食堂老花樣吃膩了?我挖許大茂來的時候誰說他是放電影的。這人我找得太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