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廠長的秘書小陳從積水潭醫院回來時，許大茂正在後廚教胖子怎麼把握乾鍋土豆片的火候。
他把鐵鍋端起來顛了兩下，土豆塊在鍋裡翻了個面，邊緣焦黃，滋滋冒著油香。
胖子拿著小本子在一旁記，記了半頁紙，手都酸了。
小陳推開後廚的門，探頭喊了一聲：“許師傅，楊廠長讓您去趟辦公室。”
許大茂把炒勺遞給胖子，解下圍裙掛到牆上，拿起毛巾擦汗時放慢了速度，對著水龍頭上方那半塊破鏡子拉了拉領口，跟著小陳上了三樓。
楊廠長的辦公室比李懷德的大了一圈，牆上掛著生產進度表，桌上擺著搪瓷缸子和一摞檔案。
楊廠長坐在辦公桌後面，臉上掛著很淡的笑，示意許大茂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大茂啊，最近食堂搞得不錯，生產排程會上幾個車間主任都在誇，說食堂換了廚子以後飯菜質量提高了不少。”
楊廠長開門見山，語氣和藹得像在跟自家人拉家常，“上次部裡檢查組來，對招待餐也很滿意，你的工作能力，廠裡是看得到的。”
許大茂雙手擱在膝蓋上，坐得很端正，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他心裡清楚楊廠長叫他來的真正目的，傻柱廢了，楊廠長這是開始撒網撈人了。
“你在廠裡幹了這麼多年，資歷也有，能力也有，食堂領班只是個起點。”
楊廠長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以後有什麼想法，工作上有什麼困難，可以首接跟我說。”
許大茂微微欠身道了聲謝，嘴上說了幾句“一定不辜負廠長栽培”的場面話，心裡卻在想，這個餅畫得倒是圓。
從楊廠長辦公室出來，許大茂在走廊拐角被李懷德的秘書小陳截住了。
小陳壓低聲音說：“許師傅，李廠長讓您去一趟。”
許大茂點頭，跟著小陳拐進李懷德的辦公室。
李懷德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翻著檔案，看見許大茂進來，把檔案往旁邊一推，臉上露出最近慣常的滿意笑容：“大茂，中午那桌菜做得不錯，馬副廠長回去還專門打電話問我從哪兒挖的人，說那道蔥燒海參比部裡招待所的還講究。”
許大茂在李懷德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沒等李懷德問就把剛才的事主動說了：“剛才楊廠長找我了，問了些工作上的事。”
李懷德端起搪瓷缸子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隨即恢復自然，吹了吹茶沫：“老楊關心後勤，那是好事，都跟你說什麼了？”
“問了問食堂的情況，說以後有困難可以找他。”
許大茂回答得輕描淡寫。
李懷德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是聰明人，一聽就明白楊廠長在幹什麼，傻柱廢了，楊廠長手裡少了個能給自己做小灶的人，這是想拉攏許大茂。
但李懷德不擔心，許大茂是他一手從放映隊提到食堂的人，工資是他批的，鐵板乾鍋是他批的，許大茂能在食堂站穩腳跟，靠的全是他的支援，許大茂不可能不明白這點。
“明天上午廠務會，你把手頭的工作安排好。”
李懷德把搪瓷缸子擱下，“議題之一是傻柱和易中海的處理，傻柱打擊報復舉報人，易中海包庇行兇者，派出所的公函白紙黑字寫著。你作為當事人和舉報人，需要列席會議，到時候可能會讓你說明情況，你做好準備。”
許大茂點頭應下，從李懷德辦公室出來，在樓梯拐角迎面碰上了劉嵐。
劉嵐換了件乾淨的白圍裙，端著一摞洗好的搪瓷托盤，看見許大茂從樓上下來，眉毛一揚：“大茂，李廠長找你又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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