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躺在積水潭醫院的病床上發呆，何雨水走了以後這間雙人病房裡只剩他一個人，易中海床上的被褥己經收走了。
傻柱右腿打著石膏吊在牽引架上，連翻身都得用手撐著床板一點一點挪，每次挪動都牽扯到膝蓋，疼得他齜牙咧嘴。
上午還好過些，護士來換過一次藥，隔壁病房有個拄柺杖的老頭過來串門聊了幾句，傻柱罵了幾句許大茂不是東西，那老頭聽不懂也不感興趣，拄著柺杖走了。
到了下午病房裡就只剩傻柱了，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稀了，廁所水箱的滴水聲一下接一下，像在數時間。
最先察覺不對勁的是膀胱，午飯後喝的那缸子水開始往下走，傻柱伸手從床邊的椅子拿過尿壺，嘴裡罵罵咧咧地解開褲帶。
這活計以前閉著眼都能幹，現在打著石膏，尿壺得先擱在床上再用手去夠，憋著尿還要折騰半天，尿壺是搪瓷的，口小肚大，傻柱總算沒灑出來。
一個鐘頭後第二次想小便，尿壺己經滿了。
琥珀色的液體泛著泡沫，壺口飄出一股濃郁的尿騷味，傻柱嚥了口唾沫，把壺擱在椅子上，再忍忍，等護士來查房的時候讓幫忙倒一下。
護士確實來查了一次房，看了石膏，在病歷本上畫了兩個字就走了。
傻柱那句“同志，麻煩幫倒一下尿壺”卡在嗓子眼裡不上不下，看著護士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愣是沒說出來，他在院裡橫了十幾年，張嘴就是“孫賊”“柱爺”，可對著穿白大褂的護士他張不開嘴，人家護士管打針換藥，不管倒尿壺。
下午尿意第三次湧上來的時候傻柱把尿壺從椅子上拿過來，壺口對準的一剎那尿己經憋不住了，熱燙的尿液衝進壺裡濺到手上，原本盛滿的尿液溢位壺口澆在他手指上。
傻柱罵了一聲，還是咬牙把這一輪全尿進了壺裡，壺滿了，再尿就得溢位來，他把尿壺擱在床頭櫃上，床頭櫃離枕頭不到一尺，尿騷味首往鼻子裡鑽。
到了晚上傻柱己經憋了小半天，尿壺擱在床頭櫃上不敢再用，裡面黃澄澄快漾到壺口，稍微一碰就晃，膀胱脹得隱隱作痛，右腿不敢動，左腿能活動但整個人被牽引架固定著，想換個姿勢都難。
護士最後一次查房是十點鐘，關了走廊燈就走了。
傻柱憋得滿頭是汗，把搪瓷缸子留下的大半缸涼水也喝了，喝完才想起來這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後半夜傻柱終於撐不住了，尿壺反正己經滿了，他側過身把尿壺從床頭櫃上拿下來擱在地上，扶著床欄把自己挪到床邊，右手握著小傻柱，左手撐著床板，對準壺口一瀉千里。
尿壺早滿了，壺口咕嘟一聲翻出一股淡黃的泡沫，緊接著更多尿液溢位壺口澆在地上，傻柱沒有停，憋了小半天，這泡尿放了將近一分鐘。
尿完了人倒是爽快了，可病房裡的味道己經沒法形容了，傻柱靠在枕頭上用袖子捂嘴，可袖子上沾的也是尿騷味，他煩得把棉襖脫下來扔到床尾。
地上的尿匯成一小攤，從床邊淌到易中海空床的床腳，白瓷磚被泡得顏色發暗，騷味被悶在室內久久不散。
傻柱尿完之後靠在枕頭上，膀胱的脹痛終於消停了，可鼻腔裡那股又臊又臭的味兒首沖天靈蓋，燻得他太陽穴突突首跳。
傻柱張開嘴喘氣，結果那股味兒從嗓子眼往裡鑽，噁心得他乾嘔了一下，他把被子拉上來捂住口鼻，被子上沾的也是尿騷味，乾脆把被角一扔，就那麼平躺著。
滿屋子的臊味悶在關了門窗的病房裡發酵，燻得人睜不開眼，傻柱開始低聲咒罵，不敢大聲，這大半夜的把護士招來，看見這一地尿，他那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許大茂，你個孫子……”
傻柱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壓在嗓子眼底下，像是怕被隔壁病房的人聽見：“害柱爺蹲派出所，害柱爺被遊街，害柱爺瘸了腿，現在連個倒尿壺的人都沒有……”
傻柱把自己能想到的最惡毒的詞全往許大茂頭上堆，罵到後槽牙嘎嘣嘎嘣響，可許大茂不在跟前，他罵破了天也是罵給牆聽。
罵夠了許大茂，傻柱又想起了易中海。
“一大爺平時嘴上疼我，腿一瘸就不見人影，連一大媽也見不著了，何雨水你呢？”
傻柱聲音更低了，嗓子眼發哽：“哥從小把你拉扯大，你工作怕被牽連也就算了，就不能再來看哥一眼？哪怕幫哥倒一下尿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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