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號大院的訊息傳得比風還快,秦淮茹要把表妹秦京茹介紹給許大茂這事,不到半天功夫就傳遍了全院。
張大媽在水池邊洗菜的時候跟趙大媽咬耳朵,趙大媽擰著衣服又跟孫大媽嘀咕,孫大媽擇韭菜的功夫就傳給了對門的劉嬸,劉嬸端著一簸箕煤灰往後院走,路上又告訴了正在曬被子的劉海中老婆。
到傍晚各家各戶生爐子做飯的時候,滿院子的煙囪都冒著煙,滿院子的嘴也都沒閒著。
閻埠貴是最先聽到風聲的那一批。
閻埠貴蹲在自家門口,手裡端著搪瓷缸子,眼睛盯著院子中間那棵老槐樹,嘴皮子無聲地動來動去,像是在算一筆複雜的賬。
閻埠貴心裡本能地撥起了算盤,秦淮茹要把表妹介紹給許大茂,這事自己能摻和進去嗎?
能不能在中間牽個線搭個橋?
要是成了,許大茂少不了得承他一個情,說不定還能從賈家那邊撈點好處。
秦淮茹那女人精著呢,要是京茹真嫁了許大茂,賈家的飯盒不就有了著落?
可閻埠貴轉念一想,這事從頭到尾跟他閻埠貴沒有半點關係,姑娘是秦淮茹的表妹,許大茂現在油鹽不進,自己湊上去遞話,萬一許大茂翻了臉,他那點老臉往哪擱?
上次傻柱報復許大茂被砸斷腿那事,他可是讓閻解放去報了公安的,許大茂雖然沒找他麻煩,但這筆賬誰說得準?
閻埠貴在學校掃廁所的苦頭還沒吃夠,現在再去招惹許大茂,萬一又惹出什麼亂子,他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第二次折騰。
閻埠貴嘆了一口氣,想了半天,還是那句老話,先觀望,看有沒有機會再說。
易中海是易譚氏告訴他的,易譚氏端著一碗棒子麵粥從東廂房出來,坐在炕沿上把秦京茹在大院裡帶孩子玩、院裡頭人們的議論一五一十全說了。
易中海坐在炕上,肩膀上的紅印子還沒消,聽完之後沉默了好一陣子。
易中海沒有像以前那樣端起一大爺的架子評頭論足,也沒有義正詞嚴地說什麼“成何體統”。
易中海現在是倉庫搬運工,被許大茂整得死去活來,己經沒有底氣再對院裡的事指手畫腳了,但他心裡在想著另一件事。
傻柱己經廢了,腿瘸了,工作沒了,檔案花了,連親妹妹都跟他斷絕了關係,這個曾經的養老備胎,現在己經連備胎都算不上了。
秦淮茹上趕著給許大茂介紹表妹,說明賈家己經把重心全轉移到了許大茂身上,傻柱在賈家眼裡己經是個沒用的人了。
那他自己呢?
易中海還沒有放棄養老這件事,八級鉗工雖然被貶去扛大包,但底子還在,東廂房還在,易譚氏還能操持家務。
易中海需要一個信得過、靠得住、能給他養老送終的人。
以前是傻柱,傻柱廢了,現在院裡頭還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前院後院的大媽們議論得更首白,張大媽把洗好的白菜撈起來甩了甩水,壓低了嗓門跟趙大媽說秦家那閨女長得真不賴,那皮膚白得跟富強粉饅頭一樣。
趙大媽說好看有什麼用,農村戶口沒定量,誰娶誰扛雷。
孫大媽插嘴說秦淮茹多精啊,以前傻柱在食堂的時候讓傻柱接濟,現在許大茂混得好了,立馬換成許大茂,這換船速度比劃龍舟還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