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透,秦淮茹就把秦京茹從炕上拽起來了，兩個人輕手輕腳地捅開爐子燒水和麵,秦淮茹這回是真下了血本，麵缸裡本就不多的白麵被她舀出來大半碗,只摻了少半碗棒子麵,比平時自家吃的二合面饅頭白了不少。
秦京茹在灶臺前揉麵的時候手法利索,她在昌平老家蒸饅頭是家常便飯,手上勁道掌握得恰到好處,蒸出來的饅頭個個圓滾滾,二合面能蒸出這個品相己經相當不錯。
秦淮茹從蒸籠裡挑了兩個最大的,放在盤子裡端詳了一下,滿意地點了點頭。
姐妹倆端著饅頭出了西廂房,穿過月亮門往後院走。
後院西廂房的門緊閉著,窗戶上許大茂新裝的那幾塊玻璃透亮。
秦淮茹抬手敲了兩下門,往後退了半步站好,旁邊秦京茹端著盤子,臉紅得跟盤子裡的饅頭差不多。
門開了，許大茂披著棉襖站在門裡,掃了一眼門口的陣勢,秦淮茹堆著笑站在前面,秦京茹端著饅頭低著頭站在後面。
秦淮茹不等許大茂開口,趕緊把想好的一番話說了出來：“大茂,昨天京茹冒冒失失的撞了你,家裡蒸了點饅頭,特意帶過來給你表示一下歉意,你別往心裡去。”
說完拿胳膊肘輕輕捅了一下秦京茹,秦京茹趕緊把饅頭往前一遞,聲音輕得跟蚊子哼一樣的：“許大哥,昨天早上不好意思。”
許大茂目光在盤子上那兩個饅頭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低頭臉紅的秦京茹,再看了看堆著笑的秦淮茹,臉上沒什麼表情。
一個道歉用得著大清早天沒亮透就端著饅頭來堵門？
秦淮茹打的什麼算盤許大茂太清楚了，只要他接了這兩個饅頭,秦淮茹下次就能端一碗其他的來,下下次就能首接拉著秦京茹坐下蹭飯,到時候全院都知道賈家和許大茂搭上線了,他想撇清都撇不乾淨。
秦淮茹這種人最擅長的就是打蛇隨棍,你給她一分好臉,她能順著杆子爬到你炕上來。
許大茂本來對秦京茹這件事還有點猶豫,這姑娘模樣確實不錯,性格也安分,要是真有機會慢慢處處也不是不行。
但秦淮茹這迫不及待的算計樣子反而把許大茂那點猶豫全澆滅了。
今天能借著饅頭來搭線,明天就能借著秦京茹的關係來討飯盒,後天就能借著親戚的名義來讓他給棒梗安排工作。
他許大茂好不容易把易中海傻柱那一攤子爛事料理乾淨,現在秦淮茹又想給他套上賈家這條新鏈子。
真娶了秦京茹,秦淮茹就是正經親戚了,到時候隔三差五來借錢借糧借煤球,他不借就是不顧親戚情分,借了就是個無底洞。
“我沒事。”
許大茂把手己經搭上了門框,“至於饅頭,不用了,你們回去吧。”
許大茂側身往回退了一步,又補了一句,“大清早的,別凍著。”
話是對秦京茹說的,沒有嘲諷,也沒有冷臉,聲音平平淡淡,像是在跟一個來送報紙的郵遞員說話。
秦淮茹還想說什麼,許大茂己經把門關上了，木門在面前合上,門框上的合頁發出輕微的吱嘎聲,接著是門閂咔嗒一下插上的聲音。
秦淮茹站在許大茂緊閉的門前，嘴唇動了動，最終只嘆了口氣。
她轉過身，看見秦京茹還端著盤子站在原地，盤子裡兩個二合面饅頭己經涼了，熱氣散盡，表面結了一層幹皮。
秦京茹低著頭，咬著下嘴唇，睫毛在晨光裡輕輕抖了一下，沒說什麼，但眼眶有點泛紅。
秦淮茹接過她手裡的盤子，拉著她往中院走，穿過月亮門的時候，水池邊的張大媽正蹲著洗蘿蔔，抬頭看見姐妹倆端著饅頭從後院出來，秦淮茹臉上的表情和秦京茹微紅的眼眶，她手裡的蘿蔔停在水裡，嘴角往下撇了撇，沒吭聲。
等兩人走遠了，她才拿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趙大媽：“看見了沒？端著饅頭去的，原樣端回來了，許大茂門都沒讓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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