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天，秦淮茹算是徹底看明白了，許大茂不是對她愛搭不理，是壓根不想跟她沾上半點關係。
秦淮茹要是再湊上去遞話，只會碰一鼻子灰，她跟賈張氏商量了一番，決定換個法子：自己不出面，讓京茹自己去碰。
許大茂早上出門上班，晚上下班回來，進進出出都要經過中院，秦京茹可以在那個時間段帶著小當和槐花在院子裡玩，或者在水池邊洗衣服，總能碰上幾面。
年輕人嘛，多見幾次就熟了，秦淮茹是這麼想的。
秦京茹倒也聽話，她本來就是個勤快的姑娘，在昌平老家早上西五點就要起來燒火做飯餵雞，到了城裡也閒不住。
每天許大茂出門的時辰，她就搬個小馬紮坐在中院水池邊洗衣服，搓衣板擱在洗衣盆裡，兩條辮子垂在肩前，碎花棉襖的袖子捲到肘彎，露出兩截白生生的胳膊。
小當和槐花圍在她腳邊玩跳房子，她一邊搓衣服一邊看著倆孩子咯咯笑。
頭兩天許大茂經過中院的時候，秦京茹抬起頭脆生生地喊了聲“許大哥早”，許大茂腳步頓了一下，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秦京茹回家跟秦淮茹一說，秦淮茹覺得有門，讓她繼續。
又過了兩天，秦京茹再打招呼的時候，許大茂就只是“嗯”了一聲，腳步不停，眼睛都沒往水池邊瞟一下。
到了後來，秦京茹在水池邊搓衣服，許大茂經過的時候乾脆連頭都不偏，像是壓根沒看見中院水池邊坐著個人，邁著長腿徑首穿過中院，沒往水池邊看一眼。
秦京茹端著洗衣盆回到西廂房，把洗衣盆往地上一擱，坐在炕沿上不說話。
秦淮茹一看這架勢就知道又沒進展，心裡嘆了口氣，也不好再催。
賈張氏倒是一邊納鞋底一邊說了句大實話：“許大茂這人現在心硬得很，不是你那點小心思能撬得動的。”
院子裡的住戶們也都看在眼裡，張大媽在視窗看著，孫大媽蹲在水池邊洗土豆，趙大媽靠在門框上嗑瓜子，等秦京茹走遠了才開口：“連秦淮茹她表妹這種模樣的都搭不上話，許大茂現在眼光得多高？”
孫大媽把土豆皮往垃圾桶裡一甩：“不是眼光高，是壓根不想找，他現在食堂大廚當著，一個月工資比咱兩家男人加起來還多，一個人花都花不完，娶什麼媳婦？娶回來還得分他定量糧。”
趙大媽壓低了聲音：“你說他是不是被婁曉娥傷著了？離婚以後跟變了個人似的。”
張大媽哼了一聲：“跟婁曉娥沒關係，是被一大爺那幫人逼的，以前多和氣的一個人，硬生生被逼成了現在這樣。”
趙大媽把瓜子皮吐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這話倒不假，以前的許大茂你可以說他不著調，你可以說他狗肚子裝不了二兩香油，但那跟壞字是不搭邊的。他當放映員那會兒，見了我還喊一聲趙嬸呢，都是易中海那幫人把他往死裡整，兔子急了還咬人呢。現在人家穩重了，成熟了，也有本事了部裡領導都誇他有手藝，這叫什麼？這叫能耐。”
幾個大媽你一言我一語，原本心裡打著小算盤想給許大茂介紹自家親戚的，也都悄悄熄了念頭。
連秦京茹這種水靈靈的姑娘都搭不上話，她們那些親戚就更拿不出手了。
許大茂現在就像一塊石頭，不，像一塊鋼板，油鹽不進。
她們背地裡叫許大茂“許鋼板”，這外號聽著是編排人，但語氣裡己經沒有以前那種嫌棄了，反倒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傻柱靠在正房炕上，右腿的石膏己經蹭得灰撲撲的，窗框上那幾塊殘存的玻璃成了他唯一能看見中院的視窗。
傻柱看見秦京茹端著洗衣盆在水池邊洗衣服，碎花棉襖的袖子捲到肘彎，兩條辮子在肩前晃來晃去，小當和槐花圍在她腳邊玩。
傻柱又看見許大茂邁著長腿從後院出來，經過水池邊的時候眼皮都沒抬一下，秦京茹抬起頭喊了聲“許大哥早”，許大茂腳步不停，只從鼻子裡嗯了一聲，身影一晃就過了中院。
這一幕每天都在這上演，秦京茹每天早上準時在水池邊等著，許大茂每天早上準時視而不見。
可傻柱還是忍不住看，看完了心裡就像被什麼尖東西捅了一下，許大茂有什麼了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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