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伸手接過棉襖,布料被烘得乾乾爽爽,還帶著灶臺餘溫的暖意,疊得整整齊齊,袖口磨毛的邊都被捋平了。
許大茂把棉襖抖開披在身上,這回領口不緊了,袖子也夠長,拍了拍棉襖上的褶子,朝吳紅梅點了下頭:“許大茂,昨天走得急,也沒顧上問你名字。”
“吳紅梅。”
吳紅梅把空了的雙手收回身前交握著,路燈底下能看見她耳根微微泛紅,但語氣比剛才穩了不少:“昨天我去河邊想事情,不小心滑下去的,謝謝你救了我,昨天想跟你道謝,你走得急,我沒來得及。”
許大茂抬頭看了看天色,路燈己經全亮了,衚衕口黑黢黢的,街上行人稀稀拉拉。
這年頭西九城治安雖然不算差,但一個年輕姑娘獨自走夜路總歸不安全。
“行了,棉襖還了,謝謝也說了,天黑了不安全,我們幾個送你回去,不差這一會兒。”
許大茂說著把手往兜裡一揣,邁步往前走,示意幾人跟上。
吳紅梅擺著手說不用不用,己經麻煩你了。
許大茂頭也不回地說了句送佛送到西,反正順路。
胖子在後面偷摸用胳膊肘捅了捅馬華,壓低嗓門說順啥路師父連人家住哪兒都沒問。
馬華小聲回了一句少說兩句。
小山東己經顛顛地跟上了,仰著腦袋問吳紅梅住哪條衚衕。
許大茂把吳紅梅送到燈市口吳家診所門口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
吳瑞安聽見動靜從堂屋裡迎出來,藉著門廊底下那盞十五瓦的燈泡看清了孫女旁邊站著的年輕人,高個子,大長臉,嘴唇上一撇小鬍子,身上穿著那件他昨天翻過口袋的藍布棉襖。
老爺子二話不說就往上迎,兩隻手熱情地握住許大茂的胳膊,力道大得許大茂往後退了半步。
“許師傅!可算見著你了!昨天紅梅回來說了,我尋思著非得當面謝謝你不可,你是紅梅的救命恩人,也是我們全家的恩人!來來來,進屋喝杯水,家裡有剛沏的茶。”
許大茂架不住老爺子這通熱絡,但腳下沒動,他微微欠身,指了指己經黑透了的天色,說天實在太晚了,明天一早食堂還要開火,改天有空再登門拜訪。
吳瑞安又留了兩句,見許大茂態度堅決,也不好強拉,鬆開手讓吳紅梅去屋裡拿兩包東西。
吳紅梅轉身進去,再出來時手裡提著兩包用草紙包好的藥材,一包黃芪一包枸杞,用麻繩扎得齊齊整整。
許大茂看了一眼,伸手推開,說救人不是圖東西。
吳紅梅卻沒縮手,把兩包藥材首接塞進胖子懷裡,輕聲說了句不值什麼錢,泡水燉湯都行。
胖子抱著藥材看了看許大茂的臉色,許大茂無奈地點了下頭,說了聲謝謝。
吳紅秀從堂屋門框後面探出半個身子,兩條辮子垂在肩前,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許大茂上下打量。
吳紅梅回來說了救人的經過,她就對這個大長臉小鬍子的救命恩人充滿了好奇,這會兒見著真人,發現他比她想象中年輕不少,說話的時候表情不多,但眼睛很穩,不飄不躲。
吳紅秀湊到吳紅梅耳朵邊上說了句什麼,吳紅梅臉微微紅了一下,用胳膊肘輕輕捅了她一下,沒搭腔。
許大茂朝姐妹倆點了下頭,轉身帶著三個胖子三人走了。
回南鑼鼓巷的路上,許大茂走了半條街沒說話,胖子抱著兩包藥材在旁邊跟著,小山東在後面踢石子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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