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靠在正房炕上，透過窗戶玻璃看著聾老太太被街道辦的人押走，咧著嘴笑了好一陣。
笑完之後屋裡重新安靜下來，傻柱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聾老太太完了，何雨水跟自己斷絕了關係，院裡的人從他腿斷了以後，沒有一人來看過。
傻柱躺在這張炕上快兩個月了，除了易中海頭幾天來過兩回，每回都是教訓他幾句就走，後來連人影都不見了。
傻柱捫心自問——自己的人品有那麼差嗎？
傻柱伸手摸出那個舊鐵皮盒子開啟蓋子，裡頭的票證和各種面額的鈔票被他數了一遍又一遍，每回數完心裡都發涼。
三百來塊錢的積蓄，現在只剩兩百多塊了，閻解放一天一塊五的照顧費雷打不動，閻埠貴每天早上準時來收，這是他腿斷了以後最大的開銷，再這樣坐吃山空，撐不了幾個月他就連棒子麵粥都喝不上了。
第二天一早，閻埠貴準時推開正房的門，臉上掛著慣常的笑，先問了句腿怎麼樣了，然後把手伸出來。
傻柱從枕頭底下摸出錢拍在他手裡，卻在閻埠貴轉身要走的時候叫住了他。
“三大爺。”
閻埠貴腳步一頓，趕緊往門外瞄了一眼，轉回來壓低聲音說：“可別叫我三大爺了，這院裡哪還有什麼三大爺，你要給面子就叫聲閻老師，不嫌棄叫聲老閻也行。”
傻柱沒有糾結稱呼，指了指炕沿示意閻埠貴坐下，把自己快沒錢的事說了，然後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讓閻埠貴幫自己找徒弟，收點學費，每介紹一個徒弟，給閻埠貴一塊錢介紹費。
閻埠貴眼珠子轉了一圈，沒有立刻答應，掰著手指算了好一陣，然後伸出一隻巴掌說介紹一個五塊。
傻柱被閻埠貴這獅子大開口氣得差點沒把搪瓷缸子扔過去，但忍住了，苦著臉說自己真沒什麼錢，語氣難得軟了幾分，只願意給兩塊。
兩個人你來我往地磨了好一陣，閻埠貴從五塊退到西塊又退到三塊五，傻柱從兩塊漲到兩塊五又漲到兩塊八，最後在閻解放進來倒尿壺之前，兩人達成了共識——三塊錢。
介紹一個徒弟，傻柱給閻埠貴三塊錢介紹費。
閻埠貴揣著早上的照顧費走了，腳步輕快，己經開始在腦子裡過篩子——哪些人家有半大小子想學手藝，哪些人家出得起學徒費。
一人三塊錢，十人就是三十塊錢，這可比掃廁所掙得多。
傻柱靠在枕頭上，心裡也打著另一副算盤，收了學徒，以後就不用閻解放那個糊弄事的廢物了，端飯倒尿壺燒爐子洗衣服全是學徒的活。
而且拜師學藝，徒弟總得帶點東西來，雞鴨魚肉時令菜蔬，到時自己的伙食也有了著落。
至於教不教真本事——傻柱鼻子裡哼了一聲，先練刀工，土豆絲切不夠半年連灶臺邊都別想碰。
傻柱那會兒怎麼被師傅磨的，現在就怎麼磨這幫徒弟，急什麼。
傻柱閉上眼睛養神，又把鐵皮盒子的位置往裡挪了挪。
閻埠貴從正房出來，揹著手邁著輕快的步子回了前院，他臉上掛著那種只有在算盤珠子撥出滿意數字時才會出現的笑容，經過水池邊的時候連張大媽問他吃了沒都破天荒地應了一聲，進了自家門，他把搪瓷缸子擱在桌上，坐在炕沿上就開始掰手指頭。
這買賣不用閻埠貴出本錢，只要動動嘴皮子把人領到傻柱跟前，錢就到手了。
傻柱那點小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收徒弟不是為了傳手藝，是為了找個免費伺候他的人，順帶收點學費補貼家用。
但這事對閻埠貴來說沒有任何壞處，傻柱能不能教出徒弟，徒弟以後能不能成才，跟他閻埠貴沒有半毛錢關係，他只管牽線，這種無本買賣，簡首比他在學校掃廁所還划算。
閻埠貴在腦子裡把附近幾條衚衕的人家過了一遍篩子，家裡有半大小子想學手藝的不少，能出得起學徒費的也不少。
閻埠貴決定頭一個目標就選住在槐樹衚衕的王木匠家，王木匠兩口子都是本分手藝人，家裡有個十五歲的兒子叫王大壯，唸完了初小就賦閒在家，正愁找不到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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