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揣著那三塊錢介紹費回了前院，心裡的小算盤噼裡啪啦撥得比任何時候都響。
傻柱不想給閻解放照顧費了，改成收學徒伺候自己，這意味著閻家一天一塊五的穩定收入沒了，但他閻埠貴是什麼人？
精於算計了一輩子，能在傻柱開口說“收徒弟”三個字的時候就痛快答應，自然有他的盤算。
照顧費沒了，介紹費補上。
傻柱不想讓閻家繼續賺照顧費，閻埠貴索性就賺介紹費，反正傻柱的花花腸子他看得一清二楚——收徒弟是假，找免費伺候他的人是真。
那些學徒交了學費，能學到什麼真本事？
閻解放知道傻柱不要自己照顧了，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沮喪，他蹲在自家門口的石墩上拿撲克牌無意識地翻來翻去，悶聲嘀咕了一句：“我照顧傻柱不是挺好的嗎，一天兩毛錢穩穩當當，幹別的哪找這麼輕鬆的活。”
閻埠貴端著搪瓷缸子瞄了二兒子一眼，也懶得費口舌解釋。
捨不得這點小錢，就像捨不得女兒嫁人，留來留去留成仇。
傻柱己經能拄著柺杖在屋裡挪兩步了，恢復得再慢，頂多再讓你伺候一兩個月，這點長遠賬都算不明白。
閻解放還在那唸叨，閻埠貴把搪瓷缸子往石墩上一擱，扔下一句你也就這點出息，揹著手進了自家屋。
許大茂是在食堂後廚聽到訊息的，老孫頭來送菜的時候順嘴提了一句，說南鑼鼓巷那個瘸腿廚子在院裡收徒弟了，學費好幾塊。
許大茂聽了一耳朵，把炒勺往灶臺上一放，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嘴上沒說什麼，心裡卻冷笑了一聲。
傻柱這算計太明白了——徒弟伺候他，徒弟帶菜來，徒弟交學費，三頭賺。
但這裡頭有個致命的漏洞：傻柱這人教過誰？連馬華那種跟了他好幾年的老實人都只會切墩，這些新來的學徒交了錢，天天端屎倒尿燒爐子洗衣服，幾個月下來連灶臺的邊都摸不著，能忍多久？
人家來學手藝是為了將來謀生，不是來給一個瘸子當免費保姆的。
許大茂把搪瓷缸子擱回灶臺上，重新拿起炒勺，也懶得再多想這事——傻柱自己種的因，遲早要自己吞那顆果。
閻埠貴的效率比傻柱預想的還高，頭一個徒弟王大壯剛端了幾天尿壺，閻埠貴又從隔壁衚衕領來一個。
這孩子姓劉，叫劉二寶，比王大壯還小半歲，瘦得跟竹竿似的，兩隻眼睛倒是有神，進門先給傻柱鞠了個躬，脆生生地喊了聲“師父”。
傻柱靠在枕頭上嗯了一聲，讓他先跟著王大壯熟悉熟悉活計。
王大壯端尿壺的時候劉二寶就蹲在灶臺前燒爐子，王大壯洗衣服的時候劉二寶就拿著笤帚掃屋子，兩個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倒讓傻柱省心不少。
閻埠貴揣著從傻柱手裡接過的那三塊錢介紹費走回前院。
王大壯是個老實孩子，傻柱讓他幹嘛他就幹嘛，每天天不亮就從槐樹衚衕走過來，先倒尿壺，再燒爐子，然後蹲在水池邊給傻柱洗衣服。
劉二寶跟著打下手，兩個孩子把正房裡外收拾得比閻解放在的時候利索多了。
傻柱靠在枕頭上看著他們忙活，心裡暗自得意——兩個學徒一人一個月三塊學費，就是六塊錢，加上以後陸續來的，養活自己綽綽有餘。
院子裡兩個大活人許大茂看到了，心裡把傻柱收學徒這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以前各行各業收徒弟，確實有徒弟在師父家幹活的規矩，舊社會拜師學藝，講究的是“三年學徒，三年效力”——三年之內包吃包住，不發工資，徒弟跟在師父身邊，除了學手藝，還得給師父家挑水劈柴、洗衣做飯、端屎倒尿，什麼雜活都得幹。
師父偶爾給剃頭錢和鞋襪錢，逢年過節給點零用，三年期滿出師了，還要再給師父白乾三年，叫“幫師”或“效力”，以報師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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