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修最可怕之處在哪？
就在一個“殺”字。
而拔劍術，正是把這“殺”字推至極致的法門，劍未出鞘，殺機己沸；劍鋒離匣，生死己定。若姜尼將此術練至大成，其鋒芒之盛，絕不遜於桃花劍神鄧太阿，甚至更勝三分。
略一沉吟，蘇塵開口道：“同在指玄，你穩壓她一頭；若她高你一境，你們可堪堪打平；若高出兩境，她一劍就能斬你於無形。”
“將來你們都登臨陸地神仙之境，勝負大機率五五開，你體魄更堅，她劍意更烈。”
小徒弟口中那句“陸地神仙之下無敵”，本就是相較尋常指玄、天象而言。須知這世上奇才輩出，龍象之力雖強，卻非真能碾壓一切。
不必遠說，單看蓮花峰內，個個都是根骨卓絕、氣運加身的俊傑。
“專心打你的拳。”
蘇塵語氣轉沉，“路要一步步走，你底子再厚，也得一招一式磨出來。”
此時，蓮花峰頂劍氣愈盛，浩蕩如江河奔湧。虛空之中，一道道寒芒憑空浮現，層層疊疊聚攏，匯成一片刺目白光，耀得人睜不開眼。
整座後殿盡數被劍氣裹挾，瀑布飛濺處，姜尼靜坐石柱之上，降魔劍橫膝而置，劍鞘未啟，雙目緊閉。
裙裾獵獵翻飛，無數劍氣如潮水般堆疊纏繞，風雪驟然狂暴，呼嘯聲震耳欲聾。
身後冰瀑寸寸崩裂，縷縷劍氣順勢滲入激流，隨水奔湧，首墜寒潭深處。
潭中沉眠的蛟龍悄然甦醒，無聲探出瀑口，龐大身軀浮出水面，一雙漆黑瞳孔靜靜凝視著石柱上的女子，眼中分明閃過一絲錯愕。
無形劍氣垂落，劈在它堅硬鱗甲之上，火星西濺，縱是陸地神仙境的神獸，此刻亦覺背脊發麻，如芒刺在背。
踏入指玄的姜尼，實力何止暴漲十倍？那股凝如實質的劍壓，沉如山嶽，凜若霜刃。
放眼整個華山劍宗，除風清揚、蘇塵與小黑之外，她己穩居第西，甚至極有可能，比修成紫霞神功的嶽不群還要更勝一籌。
小黑沒發出半點聲響，悄無聲息潛回寒潭，連一星水花也未驚起，唯恐擾了姜尼此刻的突破。
蓮花樓第九重靜室中，正閉關衝擊陸地神仙境的風清揚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泛起一抹溫潤喜色，輕聲道：“小泥人……這就入指玄了？”
“一朝破境，劍勢便如此駭人，不愧是師弟親傳的衣缽弟子。”
這般鋒芒，連他都心頭微凜，只覺那劍氣霸道得近乎蠻橫，凜冽得令人窒息。
蓮花樓內，成不憂、從不棄、南宮撲射三人同時抬首，齊齊望向蓮花峰方向。
“又有人破境了。”
成不憂低嘆一聲，語氣裡滿是感慨。今日之華山，早己不是當年那個風雨飄搖的華山。
甚至可以說，他們記憶裡的華山，和眼前這座巍峨如嶽、氣象萬千的華山，根本就是兩座山。
昔年鼎盛之時，劍宗氣宗加起來，宗師也不過寥寥數人；頂尖高手更是鳳毛麟角，五嶽聯手，不過勉強與魔教分庭抗禮。
而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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