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沖似也察覺氣氛不對，急忙補道：“師傅、師孃！江南分壇之事，全系弟子一人失職所致，識人不清、決斷不明，該罰，只罰弟子一人便是！”
“盈盈雖是魔教聖女，這些年卻一首居於黑木崖之外，極少與魔教往來；性情溫厚，從無傷天害理之舉。”
他又懇切道：“師傅、師孃不是常教導弟子：觀人不可單以正邪定論？盈盈出身魔教，乃天命所限，並非本願；若未行惡事，便不算魔教中人。”
“我且問你，”
嶽不群胸中怒意翻湧，幸而修為深厚，硬生生壓住，沉聲道：“任盈盈的父親是誰？”
“魔教上任教主任我行。”
令狐沖聲音低了下去。
“任我行，死於誰手？”
嶽不群再問。
“師公。”
令狐沖垂首，不敢抬眼。
“既知是你師公親手誅殺任我行，那你告訴我，任盈盈接近你，當真，毫無所圖？”
嶽不群冷笑一聲：“平日裡耍點小聰明，就真當自己智謀過人，結果被人牽著鼻子走，轉得暈頭轉向，實在荒唐。”
“你師祖當年為蒼生計、為華山存續，孤身仗劍闖上黑木崖，硬生生斬殺任我行，這才過去十幾年，你倒全拋到腦後去了。”
“不求上進也就罷了，竟還助惡揚兇，引豺狼入自家院門。”
“師尊……”
“弟子不敢忘。”
令狐沖接連叩首，額頭撞得皮開肉綻，血珠滲出，急聲分辯：“任我行是任我行，任盈盈是任盈盈。她並無他那般狠戾嗜殺。”
“荒謬。”
嶽不群目光如冰：“這幾年，從江南分壇流出去的銀錢，若真落進飢寒百姓手裡，我還敬你二人幾分俠氣。
可惜全都餵給了那些歪門邪道，充作招兵買馬、圖謀再攻黑木崖的本錢。”
“你莫非還打算說服為師，調動武林盟之力，替那妖女奪下魔教教主之位？”
“妖女”二字一齣，令狐沖眸中驟然燃起一絲怒意，可抬眼見師尊面色森寒，終究嚥下言語，垂首不語。
但他眼底那簇火苗雖壓得極低，卻怎瞞得過甯中則與嶽不群的眼睛？
夫妻二人不動聲色地交換一眼，彼此眼中，皆是沉甸甸的失望。
太多太多。
“師父。”
令狐沖苦笑搖頭：“魔教教主東方柏這些年橫行江湖，殘害正道無數，氣焰一日盛過一日。我華山派既為正道之首，豈能坐視其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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