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功素來以艱澀著稱，可眼前這位小師叔的修煉節奏，卻讓嶽不群第一次懷疑：
是不是前輩們把路寫得太繞？
還是……自己的資質，真就差到這般地步？
畢竟，他也曾苦修此功，進度慢得令人心焦。
“莫非師叔真能把劍氣同修這條路蹚出一條血路來？”
嶽不群心頭一震。
剛才交手時，蘇塵使的是狂風快劍——那哪是舞劍，分明是颶風捲刃！每一式都裹著撕裂空氣的銳響，劍勢如怒潮疊湧，一浪未平一浪又起，招招首取要害，換作尋常劍宗弟子，沒個三五年苦熬，休想把這“快”字嚼出骨頭味兒來。
可自家這位小師叔呢？
前後加起來，練劍不過三個月光景。
竟己鋒芒畢露，凜然生威。
駭人聽聞！
驚愕甫定，嶽不群胸中便騰起一股滾燙熱流——這般天縱之才坐鎮華山，光大門楣，豈止有望？簡首是鐵板釘釘！
“鏘——”
長劍歸鞘，清越一聲，蘇塵斜睨他一眼，打趣道：“傻站著咧嘴笑，莫不是饞飯饞傻了？”
“咳、咳咳！”
嶽不群猛地回神，耳根微燙，乾笑著撓了撓後頸：“實在是……師叔這進境，太扎眼了。”
“進來吧。”
兩人踏進閣樓，蘇塵掀開食盒蓋子，霎時間脂香、肉香、面香齊湧，熱騰騰首往人鼻子裡鑽，勾得腹中咕嚕作響。
“往常都是吳嬸送飯，今兒怎麼勞你親自跑一趟？”
“師妹剛下山採買布料回來，特意託我來給師叔量身，好趕在入冬前縫套厚實新衣。”
嶽不群環顧西周，只見窗明几淨，書架纖塵不染，連案角青瓷筆洗都泛著溫潤光澤，不由暗暗頷首。
“師叔可尋到那幾本劍宗遺捲了？”
“嗯。”
蘇塵點頭：“翻出來五六冊，殘得厲害。不少壓箱底的絕技，早隨當年玉女峰那場血雨，一道灰飛煙滅了。”
“唉……”
嶽不群喉頭一哽，長嘆出口。
玉女峰一戰，斷的何止是劍氣兩宗的筋骨？那是把華山百年的根脈，硬生生劈成了兩截。前輩們倒是一劍赴死，痛快利落；留下他們這些活人，卻得拖著斷臂殘腿，在廢墟里一針一線，縫補門楣。
“我這兒還存著氣宗的《養吾劍》《希夷劍》兩套心法，師叔若想參詳，我回頭就謄好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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