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坪上，曼施坦因教授正對著手機說話，禿腦門在晨光裡反著光，語氣痛心疾首。
昂熱校長的聲音從擴音裡傳出來，溫雅、平靜，像在安撫一隻炸皮的斯芬克斯貓。
“愷撒一首都是這樣的啊，曼施坦因你也該習慣了才是。”
“還得考慮鉅額的損失！初步核算維修費大概是二十西萬美金！這還不包括重新鋪草坪的，他們把您中意的百慕大草坪踩得像是待耕的農田！”
“愷撒，作為學院裡最富有的學生，你不介意花錢把我心愛的百慕大草坪重新鋪好吧？”
“悉聽尊便。”愷撒聳聳肩。
“算啦，開個玩笑，從校董基金裡出這筆錢吧。”昂熱爽朗地笑，“享受完這個節日，還要努力於學業。”
“‘S’級新生路明非在麼？”
路明非僵在原地。他還保持著掐芬格爾脖子的姿勢，手指一根根鬆開。
芬格爾趁機從他身下爬出來，拍了拍衣領上的草屑。幾百道目光齊刷刷轉過來。剛才論壇上的帖子只是預熱，現在是校長親自點名。
路明非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年級主任，在全年級大會上念名字的遲到生，只是這次全校都在聽。
“在……在。”他走到手機面前，聲音有點顫抖。
“很高興聽見你的聲音。進校第一天就撂倒了愷撒和楚子航，我很期待和你在課上見面。要比你前任的‘S’級學生幹得更漂亮啊。”
電話結束通話。路明非抬起頭，發現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冷冷的，像一群餓了三天的狼在盯一隻不小心走進包圍圈的兔子。
路明非蹲回蘇紂旁邊，試圖用蘇紂的白髮擋住自己。
蘇紂看了他一眼，沒動。“你現在是全校男生的公敵。”
芬格爾從地上爬起來，習慣性地刷了一下論壇，點開一個帖子。他的表情從懶散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某種見到絕世藝術品的膜拜。
“師弟，你看這個。”他把平板遞給路明非。
那是一個守夜人論壇的帖子，標題是《S級新生與F級廢物師兄的“纏綿”圖集》。配圖是路明非趴在地上掐芬格爾脖子，芬格爾仰面朝天，兩人的表情一個猙獰一個享受。
拍攝角度刁鑽，構圖精美，光線柔和，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在打架，路明非會以為這是《國家地理》的體育攝影獎入圍作品。他點開發帖人的頭像。ID：蘇妲己。
“師兄。”路明非抬起頭，表情在震驚和不可置信之間反覆橫跳。
“嗯？”
“你守夜人論壇的ID叫蘇妲己？”路明非的聲音有點破音。
“有問題？”蘇紂說。
“蘇妲己。蘇紂，妲己是商紂王的妲己。你們家取名的時候，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
“有可能。”蘇紂收起手機，表情風輕雲淡。
…………
芬格爾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了，帶你去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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