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紂的寢室在三樓走廊盡頭。
單人寢，靠窗的桌上攤著幾份鍊金矩陣的草稿，床頭摞著幾本鍊金術的拉丁文原版書，角落裡立著一把沒開刃的裝飾用漢劍。
沒有零食袋子，沒有雜亂的課本，乾淨得不像一個大學男生的房間。
月光從窗戶斜進來，把劍鞘上的銅紋照成一片流動的金色。
門被推開。進來的人沒有敲門。
淡青色的髮絲先探進來幾縷，然後是白色的裙襬，裙角沾著夜露打溼的草屑。
她赤腳踩在木地板上，手裡拎著一雙高跟鞋，鞋跟輕輕磕在門框上，轉過身關門，裙襬旋開半圈，又落回。
“外面草地是溼的。”她眉頭微蹙，把高跟鞋擱在鞋櫃旁邊。
“剛澆過水。”蘇紂從桌前站起來。
“自由一日贏了？”她開口，輕柔的聲線。
“不是我。”蘇紂知道，她又在實驗室閉關了。
她走到窗邊。月光落在她側臉上，淡青色的髮絲被染成近乎銀白的色澤。她歪頭看著桌上那堆草稿，手指在紙面上輕輕劃過，“又在做新東西？”
“給你的。”蘇紂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推到她面前。
她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條項鍊，銀色細鏈上墜著一顆很小的淡青色寶石，顏色和她的頭髮一模一樣。燈光穿過寶石，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碎光。
“只學了幾個月的首飾設計。”蘇紂靠在窗邊，雙手插在口袋裡，銀藍色的眼睛半眯著，“還請多擔待。”
她用手指輕輕觸碰那顆寶石，睫毛垂下來，吐一聲很愉悅的輕哼。“很喜歡。”她把項鍊從盒子裡取出來，轉身背對蘇紂，“幫我戴上。”
蘇紂接過項鍊，手指從她頸側繞過，把細鏈的尾端扣在一起。他的指節擦過她的鎖骨，她很輕微地顫了一下。淡青色的髮絲，有幾縷纏在了鏈子上，蘇紂用手指一根一根撥開。
她轉回來，仰頭看著蘇紂，手指從項鍊上滑下來，然後她注意到蘇紂脖子上那條絲。
她歪了歪頭，嘴角浮起一絲笑，伸手勾住絲巾的結。“這個天氣，圍著不熱嗎？”伸手碰了碰。“不熱嗎？”
“還行。”
“騙人。”她笑著把絲巾解開，動作很輕，像在拆一件包裝紙很漂亮的禮物。絲巾鬆開。那幾個草莓印經過一天己經淡了一些，但在臺燈下還是能看出深淺不一的紅。
白皙的指尖，在那幾個印子上停留一會，才繼續把絲巾完全解開，疊好，放在書桌上。“是索菲亞師姐？”
“嗯，她是讓外人看的。”蘇紂低頭看她，“你可不是外人。”
她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他知道她會來，也知道她不會鬧。她明白，他只是怕她看見了不開心，才在提前圍了條絲巾。
她抬起頭，淡青色的髮絲從肩上滑下去。然後她往前一步，雙手搭在蘇紂肩上，踮起腳尖。櫻唇小心地貼上了他的脖子，像一片花瓣貼在皮膚上。然後那個觸碰變得用力，帶著一點牙齒的力道。
蘇紂感覺到她嘴唇的溫度，還有一點點刺痛，像被一隻很溫柔的小貓咬了一口。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她重新站穩，裙襬在腳踝邊輕輕晃動，然後又落回原位。她偏頭看了看自己留下的那個，比另外幾個小一點的印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也早想這樣了。”她的手指從蘇紂肩頭滑下來，語氣輕柔，“只是怕影響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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