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紂夾了一塊牛肉。
咬下去的時候，工作經驗豐富的牙齒，表示焦炭應該在鍋爐裡，橡膠就拿去做輪胎啊，混蛋！甜味和鹹味在舌頭上打架，一股糊味從鼻腔裡往上竄。
他沒嚼，首接嚥了。
“姐姐，”蘇紂把筷子擱回筷架上，面不改色，“味道不錯。不過糖稍微多了一點點，容易上火。”
蘇小妍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那盤石油質感的牛肉。“糖多了？我就隨手抓了一把……”
“嗯。這道菜其實減半勺糖就完美了。”蘇紂站起來，把袖口往上捲了兩圈，“菜我也會做。借廚房一下，我做兩道你嚐嚐？”
“你會做菜？”蘇小妍的眉毛挑起來。她看了一眼楚子航，楚子航正在把一大塊焦黑的牛肉往嘴裡塞，硬吞了下去。
“在學校偶爾做。”
“好啊好啊！”蘇小妍眼睛亮了，她最喜歡別人給她做好吃的。蘇紂平時來蹭飯，都是阿姨做飯，也沒機會主動下廚，今天可得嚐嚐。
“嗯嗯”，蘇紂點頭，快步走進廚房。
楚子航和他“繼父”對視了一眼，默契保持沉默，沒有阻攔。讓客人做菜不合適，但命要緊。
廚房門關上。蘇小妍坐在餐桌邊，拿出手機：“先別吃，等我發個朋友圈。”
廚房裡，像是剛被一場小型自然災害“臨幸”過。
灶臺上灑了半袋糖，地板上踩碎了一顆雞蛋，砧板旁邊擱著一瓶開了封但標籤己經燒焦的料酒。
蘇紂掃了一圈，把三個灶臺同時開啟。開啟冰箱，冰箱裡食材很全。
五花肉、雞蛋、西紅柿、紫菜。
一口鍋燒水焯肉，一口鍋熱油炒蛋，一口鍋燒水準備煮湯。
五花肉在沸水裡翻了幾翻撈出來，切塊，下油鍋煸到表面微焦。老抽上色，生抽提鮮，一小把冰糖融化在熱油裡。炒鍋裡的雞蛋剛凝固就被剷出來，西紅柿下鍋炒出紅油，雞蛋回鍋翻炒。紫菜撕碎撒進沸水，蛋花打散淋進去。
楚子航站在廚房門口，單手插在居家褲的口袋裡，依然面癱，但他沒有走開。他見蘇紂做菜很多次了。
在學校三人聚餐，如果是做中餐。永遠是蘇紂掌廚，蘇茜負責洗菜，他負責切菜端盤子。
二十分鐘後。三隻盤子被端到餐桌上。
楚子航抬頭看了蘇紂一眼。蘇紂正轉頭解背後的繫帶，他的表情沒有任何異樣。楚子航收回目光，沒說話。
蘇紂做的菜，和平時的色香味俱全不一樣。桌上這三道菜：紅燒肉的醬色偏深，表面沒有收汁的亮光；番茄炒蛋切得不太規整，蛋塊大小不一；紫菜蛋花湯的蛋花散得有點粗。
和蘇小妍的三道菜放在一起，就像出自同一個人之手。
風天雨如臨大敵。他看看蘇紂做的菜，又看看蘇小妍做的菜。這賣相……罪孽翻倍了……現在怎麼辦？風天雨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
“嚐嚐！”蘇小妍第一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
她嚼了幾下，眼睛的亮了幾分，表情一看就很滿足。
“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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