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推開公寓的門。
420平的空間一片漆黑，他把手伸到牆上摸了摸，摸到一排開關。
全按下去。燈從客廳一路亮到二樓。水晶吊燈的光，在落地窗上映出一層淡淡的影子，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夜景。
他把門關上，鞋脫了，光腳踩在地板上。地板很涼。
茶几上還擱著家政留下的紙條。冰箱壓縮機在嗡嗡響。樓上游戲房的鍵盤等著人去敲。這地方什麼都有，就是沒人。
路明非走到沙發前坐下。他在飯店裡吃得很飽，但肚子裡那種空蕩蕩的感覺還在。
他掏出手機，點開諾諾的頭像。上次兩人單獨發訊息，還是他在飛機上，諾諾說“別讓蘇紂把你賣了”。那時候他覺得這句話只是調侃。
現在他回想起來，蘇紂確實沒賣他。蘇紂給他錢，給他衣服，給他安排公寓，帶他去日本、去越南、開巴雷特打蛇形死侍。
對他有點太好了。好到不正常。
他活了十八年，被嬸嬸照顧了六年。嬸嬸對他最好的時候，是多給他十幾塊零花錢。現在突然冒出一個人，對他好得像在玩養成遊戲。他總得知道，這個白髮的男人到底是什麼人。對他好是為了什麼。
路明非打字。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只發了兩個字。
“在嗎。”
諾諾幾乎秒回。
“師姐還以為你被蘇紂拿下了。”
路明非握著手機，一陣寒意爬升。這種事情不要啊。他趕緊打字：“你是在開玩笑的對吧？”
諾諾回了一張貓的表情包，貓歪著頭，眼睛裡寫著“你說呢”，還有“當然了。”
路明非鬆了口氣，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打字：“師姐，我想問一下……蘇紂師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諾諾那邊停了一會兒，訊息才彈出來。
“好人、花花公子、鍊金天才、蘇家獨裁者、學院的七龍珠。”
路明非盯著最後那個詞。他知道集齊七龍珠能召喚神龍，蘇紂也管他叫過主角。他甩甩頭，打字：“不是這種……就是更實際的東西。”
諾諾那邊又停了一會兒，發來一段。
“他是一個很難描述的人哦。比如你哪天喜歡上某個財閥小姐，需要地位才能娶，那傢伙轉給你90%資產也不奇怪。他從來不在乎那些東西。”
路明非差點把手機掉在地上。他有激動，但更多的是被人信任的感動。過了好一會，他才按下發送鍵：“真的嗎？”
“當然了。”諾諾回得很快，然後補了一句。“不過要還的哦，而且你們的關係得到位。蘇紂可不是冤大頭。他是好人，又不是聖人。”
“你在期待什麼？”
路明非訕訕地打字：“師姐還有別的要補充嗎？他有什麼負面資訊嗎？”
諾諾先發了句：“蘇紂在你旁邊嗎？”路明非說沒有。心想：說壞話了嗎？要揹著當事人。
諾諾一個電話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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