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水聲近得像有人在耳邊拿勺子滴了一勺水。她的聲音嫵媚但又差點意思,像一隻剛化形的小狐狸。
路明非腦子裡瞬間蹦出白霧,石頭池子,暗紅色的頭髮貼在白皙的肩上。他的臉有點燙。
旁邊還有一個女人的聲音,像在壓抑著被人發現的不安。
蘇茜在捂嘴輕笑,好像怕被什麼人聽見,有約莫一句“諾諾,不……別說了。”
所以泡澡帶手機就算了,還開擴音?路明非覺得諾諾的腦回路不可理喻。
諾諾清了清嗓子,“嗯哼,言歸正傳。你想知道什麼?”
“不是說話壞要揹著人嗎,為什麼還要打電話?”
“不行嗎?”諾諾的聲音帶著笑意,“哦,如果你覺得不好意思的話,發幾張蘇紂可愛的照片補償某個師姐就行了。”
路明非嘴角一抽:“師姐你這是性騷擾。”
“好了,說正經的。”諾諾的語氣正常了點,“負面資訊沒有……事蹟很多”
聽筒那邊傳來蘇茜的聲音,很小聲,像隔著水汽飄過來:“有執行部任務完成率100%紀錄、為前女友把聖殿會新一代騎士全都釘在地上、鍊金課成績把教授吊起來打,入學第二天成助教上課。如果一個月約會上百女生也算負面的話,那很多……”
路明非聽著,表情越來越僵。他想起蘇紂在甜品店說的“我真的不是隨便的人”。
諾諾接過話頭:“學院論壇上還有一個關於他的控訴貼,挺出名的。”
“他說蘇紂那傢伙,和可以實現願望的聖盃一樣。但你只能看著,每天期待他眷顧你一次。”
“在擁有的時候,你是那樣的幸福。”
“但又清晰地知道,註定會失去。”
“溫柔,又殘忍。殘忍到不讓你有後悔的可能,只給你美好的回想。”
“你不由地墮落,但他沒引誘你,讓你墮落的是貪婪。你想獻出靈魂,但他不需要。”
路明非沉默了。他忽然想起蘇紂在電影院門口給他那把鑰匙時的表情。那種表情不是施捨,是隨手……
就像在水邊隨手丟一塊石頭,石頭在水面上跳了好幾下,他自己不覺得有什麼。但那個被砸出的水漂,會一圈一圈蕩很久。
“這不就是……冤大頭?”
諾諾笑了,聲音很輕。“所以,你明白了嗎?他幫你,不是因為你是誰。是因為他自己想幫。你不需要報答,也不需要想太多。那傢伙對誰都這樣。”
水聲又響了一下。然後是蘇茜在旁邊輕輕說了句什麼,路明非沒聽清。
“好了,溫泉泡久了會暈。拜拜。”諾諾說完掛了電話。
“這帖子誰寫的?”路明非問。
“匿名師姐寫的。”諾諾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輕快,“好了,你的好奇心滿足了?”
電話結束通話。
路明非捏著手機,坐在沙發上。窗外,城市的燈火連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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