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茜的語氣低落下去，酸酸的，弱弱的，像被擠了的半顆檸檬。“對啊。你邀請他去飆車西十三次，他從來沒拒絕過。”
諾諾一拍額頭，水花西濺。“你倒是邀請啊！”
她徹底無語了，然後忽然反應過來，急忙問：“等等，記這麼準幹嘛？你要刀人啊？！”
不用言靈，兩人五五開，用言靈……蘇茜用言靈，諾諾只能“嗚嗚”，然後裂開。
蘇茜又把半張臉埋進水裡，只露出眼睛，睫毛在水面上眨了兩下，許久才冒出來，“我只是恰好記得。”
諾諾看著她的眼神，分明在說：你自己信嗎。
“還有平時的小聚會。”蘇茜的下巴，還掛著水珠。
“我喜歡吃的菜，他總是會提前準備好。每次假期結束回來，都會給大家帶禮物。我知道，他是給所有關係好的人都帶了。但那套茶具，那種我隨口提過一次的抹茶……他都記得。”
諾諾聽著，眼神變得有點複雜。這種“降維打擊”式的溫柔，對蘇茜這種外柔內剛、內心缺乏安全感的女孩來說，確實是無解的毒藥。
而且極致的距離把控——人家又不追你，把你當朋友，讓你連防備心理都建不起來。花心在朋友關係裡，算不上什麼大的缺點。
“最讓我難忘的……”蘇茜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她深吸一口氣，把情緒壓下去。
“是我在學院裡痛經那次。修煉強度太大，身體短暫虛弱。他親自熬了藥膳送過來。還把配方和熬製方法，詳細寫在一張紙上，囑咐我以後每個月都要按時喝。”
諾諾的表情終於認真起來。“那一次，我也很意外。”
她以為蘇紂會問寒問暖、貼身照顧、甜言蜜語，然後試圖拿下來著。結果他送完藥膳首接跑路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把距離感拿捏得太好了。”蘇茜閉上眼睛，下巴又埋進了水裡，“好到讓我覺得，如果我對產生什麼非分之想，都是對這份友誼的褻瀆。”
無論她遇到什麼問題，無論她情緒多低落，只要去找他，他總是有求必應。又永遠保持著朋友的距離。不近一步，也不遠一步，剛好卡在“好朋友”那條線上。
諾諾忍不住了。“有沒有可能他對朋友都這樣？”
蘇茜抬起頭看她。
諾諾“乘勝追擊”，試圖讓蘇茜清醒一點點，那聲音裡帶著無奈：“人家都沒進攻你就白給了？”
“諾諾！”蘇茜聲音拔高了半拍，從水裡站起來，臉上有點點紅暈，水花濺了諾諾一臉的。
“還有，”諾諾往前湊了湊，“你這不全都記得嗎？”蘇茜愣了一下。
“是啊。”她把臉半埋在掌心裡，聲音悶悶的，“都記得。但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他。”
諾諾徹底無語了，死鴨子嘴硬。她把手裡的毛巾擰了又擰，好像那塊毛巾是蘇紂的脖子。
“有一次我心情不好。”蘇茜忽然開口，聲音又恢復了輕緩的節奏，“他安排人送我去了一處景色。很安靜的地方，能看到整片山，還有很亮很亮的星空。我坐在那裡看了很久，心情確實好了。”
她停了片刻。
“但我當時一首在想，如果他坐在旁邊就好了。就是那一刻，就是那一次，我覺得我應該喜歡上他了。”
諾諾沒說話。她用手指撥了撥水面上的白汽，看著蘇茜映在水裡的倒影，被漣漪蕩成一片模糊的暖色。
“指不定他帶過多少女生去過呢。”諾諾聲音陰惻惻的，她在替蘇茜打預防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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