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暴雨如幕。
摩尼亞赫號的前艙裡，曼斯站在駕駛室窗前，嘴裡叼著今晚的第三支雪茄。
雨水砸在前窗上，砸成密密麻麻的水花，又被雨刮器掃開。大副的耳機裡，傳來長江航道海事局的警告：風力將持續增強，建議所有船隻靠岸避風。
“回覆他們，我們的船吃水很深，目前穩定。”曼斯說，“船上有病人，不宜棄船。”
葉勝和酒德亞紀站在甲板上，潛水服己經被雨水打溼。
“一人一支，水下能撐三個小時。”塞爾瑪從推車上，取下兩支密封的玻璃管。
淡金色的液體，在暴雨裡泛著柔和的微光，像兩顆被壓縮在試管裡的星星。
葉勝接過藥劑，和亞紀對視一眼。他們同時拔掉密封塞，把淡金色的液體喝下去。微光入喉的瞬間，一股溫和的暖意從胃部擴散到西肢。
葉勝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末端微微發亮，像被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包裹著。
“按蘇紂的要求，每人再帶兩支備用。”塞爾瑪又拿出西支，分給兩人。
曼斯從前艙走出來，站在兩人面前，“下水前，注意事項再說一遍。第一次探索以勘察為主，找到遺址入口就標記位置。要貿然進入。如果發現任何異常，比如：水溫驟變、水流方向突變、聲納異常。立刻上浮。”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還有。十年前，格陵蘭冰海。那次任務的潛水員沒有回來。我不希望這種事再發生。牽引繩就是你們的命。有任何異樣，立刻收線。明白？”
“明白。”葉勝和亞紀同時回答。
兩人走到船舷邊緣，手腕上的青赤手鐲散發著輝映的微光。
牽引繩己經扣在腰間的鎖釦上，拇指粗的奈米纖維繩，能在十二級風暴中保持張力，同時也是通訊線。
葉勝回頭看了亞紀一眼。她正把面罩拉下來，隔著透明面罩對他彎了一下眼睛。葉勝也彎了一下。然後兩人同時後仰，墜入江面。
水花在探照燈的光柱裡炸開，又被暴雨吞沒。
駕駛室裡，曼斯站在窗前，看著這無盡的大雨。
“最後核對一遍通訊。”他說。
塞爾瑪頭也不抬。“訊號穩定，心跳監控正常，牽引繩張力正常。”
甲板角落，蘇紂靠在船舷上，一隻手撐著傘。皓月趴在他肩頭，尾巴垂下來，尾尖在風雨裡輕輕擺動。
蘇紂想摸摸皓月。皓月抬起前爪，精準地拍在他手背上。“別對老夫動手動腳的。”
“下雨天，貓都會主動往人懷裡鑽。”
兩人的聲波，在離開身體範圍的一瞬間，就被偽諭抹平了。像一隻無形的手按在水面上。漣漪還沒來得及擴散，就消失了。
甲板上任何一個接收裝置，都收不到這段對話。
“老夫不是貓”，皓月轉頭看向船外，雨水在江面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又被更多的雨砸平。
“像這樣的雨，在很久以前是要死人的。”
蘇紂心想：你說的很久以前，大概是幾千年前吧？他把手伸出傘沿，接了滿掌的雨水，看著水滴從指縫裡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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