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殖瓶必須由校長親自護送，為了安全送回卡塞爾學院。
這是執行部對初代種，最高的安全標準。而校長的航班從芝加哥起飛，算上轉機和天氣因素，至少還需要十幾個小時。
所以摩尼亞赫號在就近的碼頭，暫時停泊，等待交接。
蘇紂沒有留在船上。他還有別的事要處理。
長江沿岸的公路，在夜色裡延伸。
一輛黑色轎車。沿著江岸往東開。車燈是這條路上。唯一移動的光源。
窗外，長江在月光下，泛著粼粼的銀光，偶爾有一艘貨船從遠處駛過，汽笛聲被夜風吹散。
蘇紂坐在駕駛座上，一隻手搭著方向盤，白髮被從車窗縫隙灌進來的風吹起來。副駕駛上趴著一隻白貓，尾巴蜷在身側，琥珀色的眼睛半眯著。
幾公里外。長江上，一艘拖船正沿著航道緩慢行駛。甲板上蒙著巨大的防水布，布的邊緣被繩索緊緊固定。防水布下面隆起一個龐大的輪廓。
“蘇運-7”號。三千噸級內河拖船，蘇家旗下的貨運船隻。最大載重足以輕鬆承載次代種的軀體，而不影響航速。這艘船在長江航道局的註冊資訊，是“特種工業裝置運輸”，今晚它的貨艙裡確實裝著一件特種裝置。
蘇家在造船業的表現，在這個時代是繞不開的話題。
2009年，中國造船完工量在全球的佔比己經超過了一半。蘇家佔了其中的百分之十二。從集裝箱船到LNG運輸船，從內河拖船到遠洋散貨，蘇家的船塢分佈在大連、上海、廣州三座沿海城市。
蘇紂進入學院的檔案裡，有一項是“鍊金天才”。但他真正花時間的，從來不只是鍊金術。一個穿越者，一個掌握家族資源的家主，在二十一世紀初的視窗期，能做的事情遠比屠龍更多。
當然，誰讓別人的競爭物件，是一位知道後世發展走向的人呢？
但這些資料，對此刻的蘇紂來說，都不重要。他只是在開車，副駕駛上趴著一隻白貓。
皓月的尾巴從身側移開，琥珀色的眼睛，在暗光裡閃過一絲淡淡的金色，“你的禮物，就是這位龍侍嗎？”
高階龍族死亡後，屍體會急速腐化，血肉散盡，鱗甲成灰，什麼都不剩。但如果封上了卵，軀體就會保持鮮活，會在等待漫長歲月後，重新歸來。
她沒有問，他是怎麼找到龍侍的卵的。能擁有龍王級實力的人，自然有他的辦法。
蘇紂輕輕轉動方向盤，車燈照亮前方一段彎曲的沿江路，輕聲回應：“嗯。”
“為什麼不送給姬雲？”皓月依舊看著窗外，“或者別的龍？老夫全程只是跟著跑了一圈。你給的報酬，己經遠遠超過了老夫應得的。”
“未來可能會很亂”，蘇紂把方向盤往左打了一點，繞過一塊碎石，“家裡需要更強的力量保護，姬雲終究不擅長戰鬥。”
皓月沉默了。身為大管家的她，當然知道家裡什麼情況。一群貪生怕死的龍，沒一個擅長戰鬥的。
姬雲算半個戰力，但她的龍生就是跑跑跑。除了姬雲的三個三代種：龍族第一深情是戀愛腦，不化妝不出門只關心護膚品，己讀不回只會發句號。
而次代種，還有真正能打的，只有她一個。
車廂裡安靜了很久。只有輪胎壓過路面接縫的悶響。兩個人各自看著前方，都沒有說話。
這種感覺很奇怪，明明都在想同一件事，卻誰也不先開口。
但蘇紂和皓月之間就是這樣。他能送她一位龍侍，她能為他潛入龍王的寢宮。但彼此的過去，彼此的秘密，從來不怎麼提。
就像兩個人站在河的兩岸，能看見對方的身影，能聽到對方的聲音，但河上從來沒有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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