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偏離了主路。
導航上的藍色線條己經消失，只剩下一條沒有標註的灰色痕跡。公路邊緣被雜草侵蝕，碎石在輪胎下發出細碎的爆裂聲。
皓月趴在蘇紂腿上，尾巴蜷在身側。
路的盡頭是一座山壁，灰白色的岩石上沒有任何人工標識。
蘇紂按了一下，車載螢幕上的觸控鍵。山壁從中間裂開，向兩側滑入岩石夾層。通道內部的感應燈依次亮起，照亮一條向下傾斜的隧道。
車駛入隧道，山壁在身後合攏。升降臺的液壓系統，發出低沉的轟鳴，平臺勻速下降。
空曠的地下空間，冷白色的燈光從穹頂灑下來。正中央鍊金平臺上，那具龐大的龍軀躺在那裡。
“到了”，蘇紂說。
皓月沒有動。她依舊蜷在他腿上，眼睛半眯著裝睡。
蘇紂低頭看了她幾秒，微微一笑。他把手伸到她身下，託著她的腹部和前爪，把她從腿上抱起來。
皓月瞬間睜開眼，輕咬了一下蘇紂的手腕，“老夫自己能走。”和平時一樣清冷，但多了一點顫音，也沒有別的動作。
蘇紂沒說話，一手託著她的身子，另一隻手把車門推開。
皓月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耳朵微微發熱。
不過她的耳朵藏在毛裡，沒人能看見。她自己也不清楚，剛才為什麼沒有動。大概是貓的習性，在溫暖的地方待久了，就不想挪窩。
蘇紂把皓月放在鍊金平臺上。他打了一個響指，清脆的回聲，在空曠的房間裡擴散。
地面上，淡金色的紋路開始浮現，像有一支看不見的筆在石板上書寫。從外圈的圓形邊界，然到內層的巢狀多邊形。每一個節點亮起時，都伴隨著極細微的嗡鳴。
光能順著預先刻好的軌跡流淌，像被馴服的河流，在既定的河道里奔湧。
他閉上眼睛，精神力像極細的蛛絲滲入陣紋。每一條光能被截斷、改道、重新編織。引導光能的線路，被修改為引導白金王血的線路。供能節點調整，能量轉化效率重新校準。
這個矩陣最初當做備用蛻變節點，現在他要把它改成一座封神儀式的祭壇。
“皓月”，蘇紂邊修改邊說，“不是所有的初代種都是龍王，對嗎？”
皓月蹲在平臺邊緣，耳朵往前轉了轉。
“嗯。黑王與白王，在共治時代確實創造過一些初代種。他們沒有王座，沒有權柄。實力遠比不上真正的龍王。”
“後來呢？”
“白王叛亂時，這些非王之龍首當其衝。大半隕落，其餘的後來也沒了訊息。大概是西大君主叛亂時，被都清理掉了。”
蘇紂看著陣紋的走向，手指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弧線，一處節點被修改。
“猜的，我看過一個檔案。1900年9月21日，一具古龍屍體被送到卡塞爾莊園。解剖時復甦，自稱李霧月，初代種或次代種。”
皓月的耳朵微微轉過來，“李霧月？西夏的建立者的弟弟？這不是龍族的名字。”
“嗯。在卡塞爾莊園，他和一個叫路山彥交手。而在戰鬥中，路山彥使用了爆血。李霧月說，他在踏入封神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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