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諾站在小圓桌邊，手指還停在耳邊那縷碎髮上。
窗外銀杏葉又落了一片，貼在玻璃上，又被風掀走，咖啡機上的綠燈一明一滅。
她看著蘇紂。
他靠在牆上，西裝領口鬆了兩顆釦子，白髮有幾縷翹在頭頂，和平常在食堂裡、在自由一日窄道里、在電影院二樓欄杆後面那個懶洋洋的混蛋一模一樣。但這個人嘴上說自己是混蛋，做的事沒有一件是混蛋的。
“是啊，怎麼會呢？”
蘇紂不會做讓朋友傷心的事。她要的確認，他其實早就給過了。
諾諾忽然想起一件事。
海邊燒烤時，路明非問蘇紂喜歡什麼型別。蘇紂說先排除輕易落網的，再排除極度排斥他的。
他要的不是容易得手的。他要的是那些眼睛裡有自己的方向、不會因為“蘇紂”兩個字就迷路的女孩。因為這種人不會輕易被人拐走，包括被他拐走。
他一開始就劃了一條線：不要那些會被一時心動，或者虛假承諾騙上床的傻姑娘。
她們會像鹿一樣，再驕傲的角也抵不過陷阱裡的誘餌。先是被甜言蜜語哄進射程，然後在某個早晨醒來，發現獵人己經走了，只留下被露水打溼的草和一根斷掉的箭。
蘇紂不做獵人，他也不設陷阱。他要的是那隻鹿自己走到他面前，看著他，知道他是什麼東西，然後還願意低下頭讓他碰她的角。
諾諾回過神來，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蘇紂說，“不會和蘇茜分手。”
諾諾冷笑了一聲：“人渣。”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你的前女友們呢？”
又走了一步，“玩玩不負責？”
再一步，紙杯被她的動作碰到，在咖啡機旁邊晃了一下，“還是準備讓她們永遠見不得光？”
蘇紂低頭看了看那隻紙杯。然後他抬起頭，語氣和剛才說“不會分手”。
“我會娶她們。”
諾諾的腳步驟停。她看著蘇紂，等著他補一句“開玩笑的”，或者翹起嘴角露出那個標準的懶洋洋的笑。他沒有……他就那樣靠在牆上，銀藍色的眼睛裡沒有閃躲，沒有心虛，沒有任何準備收回去的意思。
沉默拖了好幾秒。
然後諾諾往前又近了一步，手掌撐在他耳邊的牆上，整個人幾乎懟到蘇紂面前。她個頭比他矮，這個壁咚姿勢需要仰頭看他，但她不在意。
蘇紂低頭看她。暗紅色的發頂，就在他下巴的位置。她的頭髮有淡淡的香味。
諾諾盯著他，表情有好幾種情緒在交替——困惑、意外、還有別的什麼，那層紗被風吹開一個角，又被她拉回去。
“你準備……大被同眠？”
“有點近了。”蘇紂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後推開半隻手臂的距離。
諾諾哼了一聲，退回去，雙手抱在胸前：“你想得挺美。”她的語速變得很快，像是在用吐槽把這個話題沖走，“你當你是哪朝的皇帝？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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