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蘇紂抬起眼睛，銀藍色的瞳孔在逆光裡變得很淡，幾乎是冰白色。他看著諾諾，又不像在看她……更像在透過她，去看某個預設好的糟糕可能性。”
“只談一個。對方受不了我，分手、或者我被渣、或者她出什麼意外。”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唸一份風險預案，“那時候我真的可能會做什麼。核彈大派送，讓三界陪葬，又或者失去理智，瘋狂亂殺。”
他不動聲色地把紙杯捏扁，丟向垃圾桶。紙杯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正中桶口。“如果我是戀愛腦，你猜世界上有幾個人睡得著？”
諾諾一怔。
或許這個人一出生就是死小孩。和她一樣，被關在一個叫作“家族”的巨大宅邸裡，每一步都是別人鋪好的路。
不同的是，她輸了。對她來說，家族是座冷冰冰的籠子，永遠無法真正逃離。
她是小巫女，神秘難以捉摸，但沒什麼力量。她的心裡是空的，空了很久，那樣才不會受傷。她從小就學會了，不依賴任何人，因為依賴的東西會走。母親走了，父親和走了一樣。
而他贏了……他把籠子拆了，把欄杆鍛成劍。然後把劍架在那些曾經想控制他的人的脖子上。
他把心從胸腔裡取出來，把那顆還在跳的心臟放在鍊金臺上，親手做成了一枚魂匣，成為了一隻強大的巫妖。
又因為怕死，把魂匣分成了好幾份，每一份都交給一個少女。怕只放在一個人那裡，萬一那個人走了，他就什麼都沒有了。
“呵呵，那你可真是慈悲為懷，”她垂下眼眸，就像在誇穿著袈裟的黑熊精，“怕自己變病嬌，怕世界被你炸了，怕女友們受委屈。還是船多不怕翻……大善人啊。”
蘇紂看了她一眼，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把教案從桌上拿起來，夾在腋下。
“你應該還有別的事吧？”
諾諾把髮梢從手指上解開。“確實。”
她從圓桌上跳下來，拉開蘇紂工位的抽屜，翻出一包拆封的紙巾。她抽了一張，擦了擦手指上的灰，背對著蘇紂說：“凱撒查了我的檔案。準備給我辦生日宴。”
諾諾知道蘇紂會懂：她的檔案裡寫著她出生日期。她自己從來沒告訴過愷撒。她不怎麼喜歡過生日，因為過一次就老一歲。
這個秘密，之前只有蘇紂知道。去年諾諾生日，只有他送了禮物。
“不喜歡？”
“你覺得呢？”
“找個地方貓著。”蘇紂靠在牆上，“必要的時候出來喵兩聲，完成環節就跑路唄。”
諾諾撇撇嘴。她把紙巾揉成一團，對準垃圾桶一彈……沒進。掉在桶邊，滾了半圈。
人人都說：她是心思難懂的小巫女。但在蘇紂這個巫妖面前，她感覺自己什麼都藏不住。他會用最平淡的語氣，把你的想法翻出來，攤開，擱在你面前，像攤一塊折了很久的手帕。
你知道他可以拆穿更多，但他總是拆到一半就停。然後給你一個臺階下。
“有道理。”諾諾把手放下來。
“凱撒肯定會給你發邀請函。”諾諾抬起頭，“你準備帶蘇茜去？”
“應該吧。得看蘇茜願不願意，畢竟我還在追。”
諾諾切了一聲。她自然知道蘇紂所謂的追是什麼：蘇茜對他的好感度，早就拉滿了。這兩個人的“追”和“被追”，純粹是情侶之間的調情。
但她不爽不是因為蘇茜和蘇紂的事。她想象了一下生日宴的場景：凱撒站在宴會廳中央，學生會的人在周圍鼓掌，所有人舉著香檳，把她當做會長夫人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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