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諾盤腿坐在床上。
她手裡捏著一塊全麥麵包，咬得咔嚓咔嚓，邊嚼邊皺眉，活像在跟食物較勁。
蘇茜從浴室出來，拿毛巾擦著頭髮。
她看了一眼諾諾——床上攤著三包不同牌子的薯片、兩本翻到一半的雜誌、一個PSP。
“你剛才在食堂怎麼吃那麼少？”蘇茜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拿起梳子，“現在啃麵包？我幫你點個飯？反正食堂能配送到宿舍。”
“你還好意思說。”諾諾搖頭，腮幫子鼓著，含含糊糊地說：“剛才吃狗糧吃撐了，沒覺得餓。現在還是撐，吃不了人能吃的。”
蘇茜坐在床沿，梳著頭髮，“什麼狗糧？”
“某位助教，給某位副會長夾菜、盛湯、遞紙巾。”諾諾嚥下麵包，掰著手指，“糖醋排骨把骨頭剔了再夾過去。全程就沒停過。”
蘇茜又擦頭髮，毛巾遮住了大半張臉，悶悶的狡辯聲：“他只是……順手。”
“順手？把紅燒肉裡的肥肉全挑走，只給你留瘦的。這叫順手？”
諾諾又咬了一口麵包，嚼都不嚼就往下吞，“我在對面坐著，感覺自己像個人形電燈泡。還是被拉來拍紀錄片的。”
蘇茜沒忍住，笑了一聲。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了一下。蘇茜拿起來，螢幕亮光照在她臉上。諾諾看見她的表情：嘴角彎彎，眉也彎著，像有人在她臉上畫了幾個小筆淡月。
“喲。”她把麵包往嘴裡一塞，含混不清地說，“這表情我熟。蘇紂？”
“嗯。約我散步，半小時後。”
諾諾立刻把麵包往袋子裡一塞，靠在床頭，“別秒回，顯得你太著急。”
她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語氣像在教一個新兵如何拆槍，“矜持點。至少要等五分鐘，讓他等一等，這是規矩。”
蘇茜手指停在螢幕上，頭也不抬。
“我不想讓他等。”
“嘖。”諾諾翻了個白眼，“你這還沒出門呢，心就先跟過去了。”
傳送鍵剛按下去，手機又震了一下。蘇紂的回覆幾乎同時跳出來：我等你。
蘇茜翻轉螢幕給諾諾看，“你看，他也沒讓我等。”
諾諾咬了一大口麵包。麵包屑簌簌往下掉，她伸手在嘴邊接著。
“你倆可真行。他秒發，你秒回。你秒回，他再秒回。狗糧加量不加價。”
蘇茜拉開衣櫃，手指在一排衣服上划過去，在一條淺藍色連衣裙上停了幾秒。摘下來，在身上比了比。
“散步穿這個，會不會太正式了？”
“再正式一點，就可以去參加開學典禮了。”諾諾嚼著麵包，上下打量她。
蘇茜沒接話，開始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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