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草叢裡，芬格爾正趴在地上，手裡架著望遠鏡，草葉把他的衣服颳得亂七八糟。
路明非也趴著，只不過姿勢比他狼狽多了。他一邊撓脖子，一邊壓著聲音抱怨。
“我們為什麼要來這裡？而且草叢裡好癢。”
“小聲點。”芬格爾眼睛貼著望遠鏡，一動不動。
“我是說，他們兩個約會，關我們什麼事？我們是來喂蚊子的？”
“學習。”芬格爾頭也不回。
“學習？”路明非差點把臉埋進草裡，“你管這叫學習？我現在全身都在喂蚊子。”
“你不想學追求手法？”芬格爾把望遠鏡挪了挪，語氣興奮得像發現了新大陸，“你看，金主大大明明可以買一大束花，甚至把整個學院鋪滿，他偏偏挑了這支。考考你，這是為什麼？”
路明非撓了撓胳膊上的蚊子包：“顯得他有誠意？”
“不對。”
“挑釁校長？表達對權威的反抗？”
“不對。”
路明非拍死一隻蚊子。“省錢。”
芬格爾搖頭，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笨！少年為了和少女約會，偷了一朵花。這聽起來多浪漫。”
“偷花也能浪漫？”路明非說，“被抓住了要記過的。
“當然能。”芬格爾壓低聲音，“這玩意兒得看怎麼用。偷花這事本身不大，偏偏又有點壞，有點刺激。可它不至於太過分，反而會變成兩個人第一個小秘密。秘密一出來，氣氛就不一樣了，懂不懂？”
路明非咂了咂嘴。
“所以你覺得這叫曖昧？”
“這叫加料。”芬格爾說得一本正經。
路明非也舉起望遠鏡。
蘇紂正把那朵鬱金香遞給蘇茜，蘇茜接過去低頭看花。兩個人站在燈下，隔著一朵花，誰也沒說話。
“看到了嗎？送花。”芬格爾壓低聲音，“但這其實是個敗筆。”
“為什麼？”
“女生手裡拿著東西，不方便牽手。等等……不對。”
芬格爾忽然皺起眉頭，表情從狗仔切換成軍師，“難道是故意的？給她合理拒絕的安全感？不是強迫，是邀請？”
路明非放下望遠鏡，看著他。
“你到底是軍師，還是彈幕？”
“軍師。彈幕是事後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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