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希爾頓大酒店，總統套房。
落地窗外是密歇根湖的夜景。路燈沿著湖岸線，排成一條金色虛線。遠處有幾艘遊艇的桅燈，在暗處明滅。
房間裡，空調溫度剛好，地毯厚得能吃掉腳步聲。
銀色餐車停在客廳中央，冰桶裡插著香檳，旁邊有一盤沒動過的鵝肝和一盤己經空了的薯片。
蘇恩曦盤腿坐在沙發上，睡衣外面披著一件針織外套，懷裡抱著筆記型電腦。她頭髮鬆鬆挽著，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臉蛋白得有點沒睡醒，嘴角還沾著一點薯片碎屑。
螢幕上的資料流一行行滾過去。
她盯了很久，最後把薯片袋往茶几上一摔。
“老唐還在代練。”
酒德麻衣站在窗邊，正在擦一把短刀。她穿著黑色吊帶和長褲，肩線漂亮，腿長得讓希爾頓的落地窗都顯得有點委屈。刀刃在燈下閃了一下，她眼皮都懶得抬。
“什麼遊戲？”
“這重要嗎？”蘇恩曦抓起另一袋薯片，撕開，“我們的關鍵戲份主角，現在正在給不知道誰安排的賬號衝段位。一個龍王預備役，天天被人按在電腦前打遊戲，我都替他丟人。”
麻衣把刀收回鞘裡。
“你查到釋出者了？”
“查不到。”蘇恩曦把電腦轉過去，“賬號是盜來的。代練任務發出前二十西小時被劫持，錢從暗網走了七層殼，完成以後密碼改回原樣。原號主還以為自己夢遊上號打了一夜。資金入口全是空殼，出口全是洗乾淨的數字幣。我追到最後，只追到一個北歐小鎮的公共咖啡機。”
麻衣沉默了兩秒。
“咖啡機？”
“對，還是壞的。”蘇恩曦咬著薯片，咔嚓一聲，“很有羞辱性。”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窗外的芝加哥還在發光，像這座城市根本不關心她們被誰牽著鼻子走。
麻衣走到沙發邊，拿起桌上的資料夾。
“老唐就算空出來，另一個麻煩也還在。”
蘇恩曦用力揉了揉眉心。
“蘇紂。”
資料夾裡夾著幾張照片。白髮，銀藍色眼睛，卡塞爾學院二年級，鍊金專業，助教，蘇家現任主事人。登記血統A級。
最後那一行看起來特別樸素，樸素到像詐騙簡訊。
蘇恩曦把照片抽出來，放在燈下看。
“你說卡塞爾學院這登記表到底誰填的？A級？他要是A級，我就是三峽大壩。”
麻衣翻到下一頁。
那是歐洲某座古老莊園的事故報告。火燒過的牆，碎裂的大理石柱，五個年輕混血種被釘在牆上和地上，鎧甲裂開，龍形坐騎趴在庭院裡，鱗片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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