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那些鐮鼬只是蒐集聲音，偶爾化作風刃。此刻它們發出尖銳的嘯叫，叫聲裡帶著飢餓。它們不再只圍著庫庫爾坎飛舞，而是貼著地面、牆壁和天花板狂奔，所過之處，血液從屍體裡被抽出，匯入風裡，形成一道道暗紅細線。
吸血鐮。
蘇紂看著手背上突然裂開的口子。傷口很淺，血珠剛冒出來，就被無形的風帶走。酒德麻衣的小腿、肩膀、腰側也接連出現細小傷痕。那些傷都不致命，卻密得嚇人，像有無數看不見的刀片正在貼著皮膚遊走。
優勢被磨平了。
庫庫爾坎身邊的幾米重新變成禁區。宵練能短暫沉默一處，承影能撕開一條縫，可吸血鐮的數量太多，恢復後的次代種正在把整個餐廳變成他的肺和血管。
“蘇紂。”酒德麻衣低聲說，“繼續這樣打，我們會被一點點放血。”
“所以換打法。”
“你終於有正經方案了？”
“先問你一個問題。”
“這種時候還考試？”
“聽說過殷天子三劍嗎？”
酒德麻衣一劍逼開貼來的風刃，語氣很冷，“承影，宵練，含光。傳說裡的三把劍。怎麼，你還要給我講歷史課？”
“它們是一套。”蘇紂說。
酒德麻衣怔了一下。
蘇紂抬起承影，指尖按在劍柄暗釦上。咔的一聲輕響，劍身內側的暗槽開啟，含光露出一截幾乎看不見的透明鋒芒。光在那截劍上消失，黑暗卻反常地亮了起來。
酒德麻衣看著那截含光，忽然罵了一句，“你家傳得也太離譜了。”
“捂住耳朵。”蘇紂說。
“什麼？”
“現在。”
酒德麻衣立刻照做。她是專業人士，吐槽歸吐槽，關鍵時刻從不慢半拍。
蘇紂把承影插進地面。
宵練在酒德麻衣手中震鳴，劍上的元素之鎖自動展開。承影的鍊金鐮鼬開始迴旋，吞掉附近所有聲波。含光則張開食光領域，瘋狂抽取餐廳內殘存的一切光能。窗外的天光，警車燈的紅藍閃爍，火星，黃金瞳的輝光，都被含光捲入劍身。
世界突然安靜。
安靜到連吸血鐮的嘯叫都被壓斷。
庫庫爾坎臉色終於變了。他身邊的風還在轉，可風聲消失了，風裡的血線也被宵練一寸寸鎖住。食光吞走了光，承影吞走了聲，宵練壓住了元素亂流。三重領域扣在一起，形成一個短暫到奢侈的囚籠。
庫庫爾坎揮動骨翼，試圖衝出囚籠。
蘇紂抬頭看他。
“你醒得太晚。”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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