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爾學院外的山林，夜色壓得很低。
雨停了，樹葉還在滴水。芝加哥遠郊的風穿過密林，帶著潮溼泥土和冷鐵味。卡塞爾學院的燈在遠處亮成一片，尖頂、鐘樓、石牆，全藏在山林深處。它對普通人來說是一所古老私立大學，對混血種來說，是一座披著學院外皮的戰爭堡壘。
酒德麻衣站在林間，黑色作戰服貼著身體，長髮束成高馬尾。她腳邊停著幾輛重型摩托，車身上蓋了防水布。西周的人都很安靜，賞金獵人們檢查槍械、彈匣和弗裡嘉子彈，動作熟練，眼神里卻帶著一點壓不住的興奮。
老唐蹲在一輛摩托旁邊，盯著遠處學院的燈。
“我接單的時候，任務描述挺含蓄。”他說，“潛入，牽制，協助撤退。現在看這架勢，兄弟們準備給大學校門做整形手術啊？”
一個金髮賞金獵人咧嘴笑，“怕了？”
“我怕賠錢。”老唐很誠懇，“學校的門一看就貴。”
酒德麻衣側頭，“老唐，等會兒你跟後隊，聽指令。”
“美女發話，我肯定聽。”老唐舉手，“不過我先宣告，我開車技術比打架穩定。炸門這種活，專業人士上。”
耳機裡傳來蘇恩曦的聲音，帶著薯片被咬碎的細響。
“目標人員接近。麻衣，確認身份。老闆說了，今晚別節外生枝。還有，賬單記清楚，校門費用別算到我頭上。”
“知道。”酒德麻衣抬起眼。
林子更深處，有腳步聲傳來。
那聲音很散漫，踩過溼葉和碎枝，節奏松得過分。可酒德麻衣的肩背在那一刻輕輕繃緊。她見過太多高手，真正危險的人往往不急著證明自己，他們走路也帶著一種奇怪的餘裕。
黑暗裡走出一個男人。
他穿黑色夜行服，外面披著深色短氅，臉上覆著一張黑鐵面具。面具遮住上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饕餮紋沿著眉骨和顴骨鋪開，暗金紋路在微弱光線下沉著。右眼下方有一道極細刻痕，把整張面具劃出一分冷意。
他肩上扛著一柄玄色戰刀。刀身寬厚，暗紅紋路從刀脊延到刀鋒，彷彿有沉睡多年的火藏在鐵裡。腰間還彆著一柄細長苗刀，刀鞘樸素，存在感卻很尖銳。
酒德麻衣的視線在苗刀上停了半秒。
那柄刀很安靜，安靜得反常。她的言靈是冥照，對光線的變化天生敏感。可那柄苗刀附近的陰影，彷彿總比別處深一點。她忽然很想讓那把刀出鞘，看一眼裡面到底藏著什麼。
“口令。”酒德麻衣說。
面具男人把戰刀往肩上顛了一下，聲音被面具壓得更低。
“老闆讓我來遛彎。”
酒德麻衣眉梢一挑，因為沒有什麼口令，“第二句。”
“看住你們，少傷人。”
蘇恩曦在耳機裡罵了一聲，“對，就是他。蘇紂派來的，行動代號14號。”
酒德麻衣低下槍口，“歡迎加入，14號。”
“別歡迎太早。”14號懶洋洋地說，靠著一旁的樹幹上，“我只負責看場子。你們拿東西，我看熱鬧。有人真要下死手，我再處理。”
金髮賞金獵人看著他肩上的戰刀，笑了一下，“兄弟，你帶這麼大一把刀進學校，是準備砍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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