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從高處吹來。
整個卡塞爾學院鋪在腳下。
探照燈掃過建築尖頂，學生們正在撤離英靈殿附近區域。急救小組抬著擔架穿過草坪，獅心會與學生會重新佈置火力線。
更遠處，英靈殿屋頂站著一道纖細身影。
康斯坦丁望著校門方向。
銀色哈雷己經消失在山路盡頭。他依然站在那裡，一遍遍喊著哥哥。聲音穿過夜色，落在空蕩蕩的學院上方。
他知道哥哥離開了。
他也知道自己即將死去。
那縷靈魂己經交出去，未來被放在另一個王的手裡。
此刻留下的肉身繼續燃燒，替哥哥擋住所有追趕，也替這場早己寫好的死亡走到最後。
昂熱把黑色手提箱放到地上。
箱蓋開啟，裡面是一支拆解後的大口徑狙擊步槍。老人動作熟練，很快完成組裝，又取出一根石英密封管。
暗紅色彈頭躺在裡面，內部有細微光澤緩慢流動。
“賢者之石。”昂熱說，“鍊金術中的第五元素。龍王的肉體接近不死，普通彈藥只能製造傷口。純粹精神構成的彈頭，才能夠擊斃龍王。要珍惜子彈，很難得系。”
路明非接過狙擊步槍，重量壓進手心。
“為什麼又是我？”
“你的血統能在我的言靈中保持行動。”昂熱將子彈推進彈倉，“我負責開啟他的防禦，你負責完成最後一槍。”
“校長，這種分工聽起來很重要。你確定讓我來？”
“屠龍的每一個環節，都很重要。無論是自由一日，還是越南的任務，你都證明了自己的天賦。”
昂熱從西裝內袋取出一柄折刀。
嵌銅木柄己經被歲月磨出溫潤光澤，微微彎曲的刀身佈滿花紋。它由梅涅克·卡塞爾折斷的長刀碎片打造，冷鍛花紋鋼本身便是失傳的鍊金技術。
一百多年前，有人把斷掉的刀留給年輕的昂熱。
一百多年後，昂熱仍帶著它走向龍王。
“我能拒絕嗎？”路明非問。
“可以。”昂熱回答得很平靜，“拒絕也是選擇。”
路明非低頭看著槍。
零坐在閣樓門邊，食盒放在膝上。她正在吃剩下的草莓蛋糕，動作安靜。蘇紂那頭白髮在遠處屋頂偶爾掠過月光。
更遠的地方，蘇茜、楚子航、凱撒和許多叫得出名字或叫不出名字的人，仍在忙著撤離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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