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里安教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綻放出一個快咧到耳根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收起檔案放進公文包裡，又忍不住拿出來看了一眼，像剛拿到心愛玩具的孩子，一遍遍確認那是真的。
“太好了，太好了。學院一定會以你為榮的，明非。”
路穀城抬手看錶：“喲，都快中午了，我公司還有個會——”
“對對對，該走了該走了。”嬸嬸站起來，伸手去拉路鳴澤。她不想再在這間屋子裡待下去了。
路鳴澤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路明非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哥，你去了美國能不能幫我帶個——”
“帶什麼帶，人家是去讀書的。”
嬸嬸拽著路鳴澤往外走，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節奏又急又亂。
路穀城走在最後面，跟古德里安教授握手道別，又對路明非說“好好準備”，然後小跑著跟上去。
走廊盡頭，電梯門開，三個人進去，門合上，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會客廳裡忽然安靜了。
古德里安教授終於把那份檔案鎖進了公文包，心滿意足地拍了拍包面。
“明非，那我先回學院安排你的入學手續。有什麼問題隨時聯絡我。”
他又跟蘇紂和諾諾交代了幾句，也離開了。
會客廳裡只剩下三個人，蘇紂、諾諾，還有路明非。
諾諾把墨鏡取出，一推，暗紅色的長髮從指縫裡滑下來。她掃了一圈，餐桌上幾個空空的盤子，然後落在蘇紂臉上。那眼神，像在看自己的臨時飼主。
“餓了。”
蘇紂側過頭，銀藍色的眼睛裡寫著明晃晃的困惑。
“？你餓了就自己點啊。和我說什麼？而且你不是剛吃了兩份早餐嗎？”
兩份鮭魚卷，剛才那叉子搶得快準狠，現在又說餓了？這女人的胃是連通了異次元嗎？
“兩份鮭魚卷哪夠。”諾諾雙手叉腰。
“而且……”她偏過頭，用下巴指了指路明非，“你小弟剛才基本沒怎麼吃，你沒發現嗎？心不在焉的，筷子都沒動幾下。這麼好的展示機會，你不會把握不住吧？”
諾諾那雙點漆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
她心裡門清。蘇紂一個混血種家族的家主，不可能閒得無聊跑來摻和卡塞爾學院的新生面試。到目前為止他沒首接招攬路明非，但打好關係的意圖擺在那裡——只不過披著一層“學長關照學弟”的皮。她也不介意順水推一把。
好吧，主要原因是她真的沒吃飽。
蘇紂看了諾諾一眼，猜到她在想什麼。
“什麼小弟？”路明非抬起頭，一臉茫然。
“行了，走吧。”蘇紂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換個地方填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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