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三人出現在一家廣式私房菜館。
這地方藏在老巷深處，外面看著就是一棟普通的灰磚老樓，門口連塊招牌都沒有。
走進去才發現別有洞天。院子裡種著兩棵桂花樹，樹下襬著幾張紅木桌椅，牆壁上掛著水墨畫，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檀香味。
服務員穿著對襟盤扣的制服，引他們進了二樓靠窗的包間。
雕花木窗外是一條安靜的小河，河水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桌上己經擺好了三套骨瓷餐具，杯沿薄得透光。
諾諾拿起選單，眼睛一亮，手指從第一頁開始往後劃，幾乎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水晶蝦餃、豉汁蒸鳳爪、金錢肚、糯米雞、叉燒包、流沙包、榴蓮酥、楊枝甘露、芒果布丁、杏仁茶……”
她報菜名的速度，讓旁邊的服務員筆都跟不上。
“等等。”蘇紂按住她翻選單的手，“你這叫‘兩份鮭魚卷哪夠’？”
“我還在長身體。”諾諾面不改色。
“都成年了。橫著長？”
諾諾衝他哈了口氣，露出兩顆小虎牙，但也沒再按菜譜式點單了。
路明非看著諾諾翻選單的架勢，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一排認不全的餐具，忽然覺得自己跟這個世界的距離，比想象中還要遠。
蘇紂不再說話，只是示意服務員全記下來，然後又讓路明非加了幾道。
服務員退出包間，順手把門帶上。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河水輕輕拍打石岸的聲音。
“學弟，簽完字感覺如何？”蘇紂忽然問路明非，語氣隨意，像在找話題。
“啊？”路明非抬起頭，“感覺……有點不真實。像做夢一樣。以前做夢頂多夢見自己中了五百萬，沒敢夢見過自己要去屠龍。”
“接下來的暑假呢？有什麼安排？”蘇紂端起茶杯，又問。
“明天有文學社的聚會。”路明非說完，頓了一下，“畢業前最後一次。”
“文學社？”蘇紂的眼睛亮了一下，語氣變得饒有興味，“之前那個坐在走廊裡的女生，你的暗戀物件？”
路明非差點把手裡的茶杯打翻。
這人怎麼什麼都知道。
“也、也不是暗戀啦。就是……”他乾巴巴地解釋，聲音越說越小，“算不上暗戀。”
諾諾放下茶杯。
瓷杯底磕在碟子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暗戀這種事，也是需要技巧的。”她開口了，語氣有些唏噓，“不然就是掩耳盜鈴。只有你自己覺得是暗戀，別人都看得出來。”
路明非的臉騰地燒了起來。他想反駁，但嘴巴張了張，什麼也沒說出來，因為這話沒法反駁。
諾諾說完，目光從路明非身上移開，落在蘇紂臉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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