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紂拿過茶壺，給路明非面前的杯子滿上。茶水注入杯中的聲音很輕，像是細雨落在瓦上。
“找個獨處的時候,說出你的喜歡與感謝就行了。”
“別有心理負擔，這算不上表白——真正的表白需要對方給出答案。你只是在告別之前，把攢了三年的話交給一個人。她怎麼處理，是她的事。”
蘇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路明非聽著，沉默了。蘇紂說的每個字，都穩穩地落在他耳朵裡。
他不是沒想過表白。
站在天台上大聲喊陳雯雯我喜歡你，在電影院門口忽然單膝跪地掏出一個易拉罐拉環，寫一封長達十頁的情書偷偷塞進對方課本里，或者捧著一束蒲公英——這種文藝女孩會喜歡的植物。
他腦子裡排練過無數種劇本。
現在蘇紂幾句話，把那些小劇場全部推翻。
簡單，真誠，不驚天動地，不丟人現眼。這倒是他能做到的，至少比首升機空投玫瑰靠譜一萬倍。
“謝謝。”
路明非把心裡那股退縮的衝動壓了回去。
沒有拒絕蘇紂的幫助。他也知道自己表白，成功機率小的可憐。不過，他也是偶爾會發瘋的人啊。
“在那之前，”蘇紂拿起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我會安排人給你好好修一下發型，再定製幾套低調型別的常服。”
路明非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袖口起球的襯衫，又抬頭看了看蘇紂，身上那件沒有log，但一看就很貴的深灰色襯衣。
在這個三人組裡，自己大概像一隻被好心收養的流浪狗。但也不壞。
也許這世上真的有一種人，明明身份懸殊，卻會正眼看你，跟你講道理，替你想後路，還不讓你覺得那是施捨。
他以前沒見過這種人，但不妨礙他感受得出來出來，這是沒有別有用心的善意。
寄人籬下的人往往更敏感，只是經常在這方面騙自己罷了。
“對了，你說的那些定製的衣服，免費的？”他抬頭問蘇紂，聲音乾巴巴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免費的。”蘇紂點頭。
“大哥！”路明非突然雙手捧杯，語氣激昂。
“叫師兄就好。”
蘇紂擺擺手，示意不必如此。
“好的，蘇師兄”，路明非內心鬆了口氣，撓撓頭，傻笑著，放下杯子。
諾諾在一旁被逗笑了，勺子攪著碗裡的雙皮奶：“這麼快就認大哥了？你也不怕他把你也拐去拍婚紗照。”
“什麼婚紗照？”路明非筷子停在半空中，整個人打了個激靈。
“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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