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院二樓的欄杆後面。
蘇紂靠在牆邊。銀藍色的眼睛，被煙花的流光映成不斷變幻的顏色，金色，紅色，藍色，銀色。
旁邊的諾諾，手臂交疊搭在欄杆上，下巴擱在手背上。
“你安排的？”諾諾瞥了他一眼，“人家好好的青春告別，被你搞得跟電影首映似的。”
河面上的薄煙，終於被風吹散了，天空重新變得乾淨。遠處有一架夜航的飛機，低低地劃過，翼燈一閃一閃的，像一顆移動的星。
“當然。”蘇紂的聲音與硝煙味一同混在一起，“高中的青春嘛，絢爛，短暫，在最讓人期待的時候，分別，戛然而止。”
他停了一下，又加了句：“不過也不止這些哦。”
“文學社的陳雯雯也算了，不過多評價，畢竟是我們學弟高中三年的光。其他人嘛，除了蘇曉檣被矇在鼓裡。”
他把目光往下方掃了一圈，那些三三兩兩，站在電影院門口的文學社成員，趙孟華、蘇曉檣，還有幾個叫不出名字的男生女生，正伸長脖子望著天空。
“其他人，都是抱著看好戲來的，今天晚上。”
蘇紂語氣有點玩味，“不過，他們想看的好戲，可能需要他們自己扮演丑角了。”
“畢竟是學弟的白月光，當面被人摘走多少會不舒服的。”
諾諾瞥了他一眼，“你幹啥了？”
蘇紂：“秘密哦。”
諾諾沒繼續問，反正等下就知道了。“你圖什麼？”
蘇紂沒回答，只是看向河堤，看那兩個拎著購物袋往前走的背影。
“看煙花需要理由？”蘇紂把目光從河堤上收回來。
諾諾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河邊。她的眼睛很亮，煙花的倒影，像一頁撕掉的日記，被河水衝遠了。
諾諾偷瞄了蘇紂一眼。
這個人嘴上說著“只是一點點東西”，但連別人的青春落幕，都要給鋪滿煙花。
但諾諾沒有說出口，有些話適合放在心裡，擱一擱，說不定哪天就忘了。
實在忘不掉……就到時候再說。
電影院門口的人們，還在抬頭仰望，等著下一朵煙花升起。等了五六秒，天空依然漆黑一片。
有人嘟囔了一句“沒了？”，語氣裡帶著沒看過癮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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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和陳雯雯一起，朝電影院走去。
陳雯雯走在他旁邊，腳步比平時稍慢了半拍。她手裡的購物袋換了隻手，然後她偏過頭看了路明非一眼。
路明非正看著前面，看著那越來越近的電影院大門，側臉被門口的霓虹燈印出不同以往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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