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里。幾分鐘的車程。
源稚生從沒覺得幾分鐘這麼長。
他在腦子裡把今天所有的事情過了一遍。輝夜姬調出的資料說他是一百三十七條緋聞的花花公子。在東京塔頂，他單獨陪繪梨衣待了兩個多小時，還清空了所有遊客。
現在他妹妹主動靠在這個人身上。說“寶藏很好聞”。
什麼寶藏，什麼好聞。
不能讓他再見繪梨衣了。
但一想起繪梨衣的血統。每一次注射血清，每一次情緒波動時的血統指數跳動，每一次在重症監護室裡，隔著一層防爆玻璃，看她安靜地躺在病床上。
繪梨衣剛才攥著他袖口不放，那個眼神他從未見過。她有了一點不屬於病房、不屬於源氏重工、不屬於監控儀器和血清注射週期的東西。
如果連這點東西也拿走……
源稚生把臉轉向窗外。東京塔的橙黃色燈光，在後視鏡裡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點，湮沒在城市的燈海里。
源氏重工。
貴賓室在二十一層。矢吹櫻推開對開的木門，茶室正中是一張整塊櫸木的長桌。桌上己經擺好兩套茶具，熱水在白瓷壺裡蒸騰著熱氣。
矢吹櫻坐在源稚生一側，正在提壺。繪梨衣跟在蘇紂身後進來，在他旁邊坐下。
“繪梨衣，”源稚生額頭上的血管，輕輕跳了一下，“過來。”
繪梨衣沒有動，抬頭看蘇紂。這個動作讓源稚生愣住了，明明他才是繪梨衣的哥哥，繪梨衣最親近的人，為什麼要看對面那個混蛋啊。
“去吧。”蘇紂說。
繪梨衣站起身，抱著畫板，走到源稚生坐下。
矢吹櫻給兩人斟茶。源稚生端起茶杯，沒喝。蘇紂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兩人誰都沒先開口。茶香在安靜裡瀰漫。
矢吹櫻放下茶壺，轉向繪梨衣，開始“閒聊”環節。
“繪梨衣小姐，這兩個多小時，你們去了哪裡？”
繪梨衣在畫板上寫：“吃了可麗餅。騎了腳踏車。去了好高好高的地方，有很多燈。”
“蘇先生有沒有跟你說什麼特別的話？”
“他是怪物之王。他幫我擦奶油。他寫了本當だ。”繪梨衣歪了歪頭，又在下面補了一句：“他很好聞。”
“還有他說以後我想來就可以來，不用再偷跑。”
矢吹櫻停了大概一秒鐘。
“蘇先生有沒有對繪梨衣小姐做奇怪的事？需要繪梨衣小姐保密的事？”
繪梨衣搖了搖頭。她看著矢吹櫻，又看看源稚生，在畫板上寫了一個問號，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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