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看著繪梨衣舉起的那塊畫板，又看著蘇紂把手機遞過去。
不行。不能再讓這兩個人聊下去了。
“蘇先生還有什麼事嗎？”源稚生站起來，語氣恢復了家族少主該有的禮節，“藥劑全面檢測需要時間，今天也不早了。”
蘇紂站起來，理了理袖口。
“有。幫我約一下橘政宗先生，我想見他一面。”
源稚生眉頭動了一下。見大家長？
這個要求不算過分。蛇岐八家的大家長，會見外來混血種家族的家主，原本就是正常的外交流程。更重要的原因是：蘇紂要去找橘政宗，就不能繼續待在這裡，跟他妹妹玩了。
“我幫你約。”
蘇紂轉身，彎下腰，看著繪梨衣。她正抱著畫板，仰頭看他。
“時間不早了。繪梨衣早點睡，明天見。”
繪梨衣點了點頭，在畫板上寫了幾個字，舉起來。
“好吧~???。明天見，拉鉤。”
蘇紂伸出小拇指，和她的勾在一起。
源稚生看著這一幕，額角的血管又跳了一下。
蘇紂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嗯，明天見。”
兩分鐘後，一輛黑色雷克薩斯停在源氏重工門口。蘇紂上了後座。
蘇紂坐在後座，車窗外的東京夜景在玻璃上流轉，新宿的霓虹、澀谷的人潮，銀座櫥窗裡的燈一盞接一盞地滅掉。
東京都杉並區一條僻靜的巷子裡，藏著一座劍道場。
木結構的古建築，被一圈石牆圍著，正門上掛著一塊斑駁的木匾，寫著“神道無念流”。
這裡蛇岐八家最高權力者之一的居所，也是一位表面上和藹可親、骨子裡卻流淌著罪惡的老人，扮演“橘政宗”的舞臺。
車在巷口停下。蘇紂推開車門，夜風裹著雨後泥土的腥氣撲面而來。
巷口對面的路燈下，一個女人撐著傘。
黑紗旗袍，下襬繡著暗金色的雲紋，肌膚在路燈下白得不像人類。傘沿壓得很低，只露出下巴和嘴唇。嘴唇很紅，像剛喝過血。
風一吹，旗袍下襬輕輕晃動。她的身形在路燈和陰影之間一明一暗，像站在兩個世界的交界處。
蘇紂微微頷首。
那個女人偏了下頭，對蘇紂回以笑意，又沒入陰影中。
蘇紂本來不想這麼動手的，今天偶遇繪梨衣是意外。他原本的計劃是潛入源氏重工，悄悄解決聖骸的問題，再順便處理掉橘政宗。
但現在既然己經鬧出了動靜，“橘政宗”這隻老狐狸，早晚會聞到味道。不如趁他最放鬆的時候，把麻煩一次性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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