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主，深夜來訪，不勝榮幸。”他微微欠身。
蘇紂在他對面坐下。
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在兩人中間的茶案上投下一層薄薄的陰影。、
橘政宗執壺斟茶，熱水注入瓷杯的聲音格外清晰，茶水騰起的白霧模糊了他的半張臉。
蘇紂拿起那杯茶，沒有喝，碧綠的茶湯沿著杯壁流轉。
“黑天鵝港的δ計劃、邦達列夫、1991年那場大火。”蘇紂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在榻榻米上。
“你帶了三個胚胎逃到日本，兩個男孩、一個女孩。你給他們取了名字。”
“蘇家主你在說什麼？”橘政宗一臉疑惑，笑得很慈愛，像是不在意年輕人胡言亂語的冒犯。
蘇紂不在乎，繼續說著。
“源稚生，源稚女，上杉繪梨衣。”
油燈的火苗又跳了一下。橘政宗沒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壓在茶盤邊緣泛出青白色。
“你還給自己準備了，一具最好的容器。”蘇紂低著頭，繼續撥弄茶杯。
“完美的白王血裔，完美的身體，完美的血統。你在等時機成熟，和繪梨衣換血、竊取白王的權能，企圖以此成為新的白王。”
“我說得對嗎？赫爾佐格。”
橘政宗，或者說赫爾佐格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道場裡，油燈火苗晃動了一下。
橘政宗擱在膝上的手，那隻佈滿老年斑的、看起來連竹劍都握不穩的手，慢慢收緊了。
“年輕人不簡單啊。”
“用了多少年查到的？”
橘政宗的聲音變了，每一個字的音高都和剛才不同。“你是一個很不確定的、不安的因素。”
蘇紂把茶碗放下，茶碗底磕在木地板上，發出輕脆的響。
無形的氣息，灌滿整個房間。
噗…噗、噗噗，油燈全滅了。
黑暗像潮水一樣，從西面八方湧上來，吞沒了榻榻米、茶桌、牆壁上的水墨掛軸。
“怎麼……可能……”赫爾佐格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害怕。
他想站起來，想調動言靈，想喊人，想拔槍，想炸掉整座道場和這個怪物同歸於盡。
但在無形的威壓下，他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脊椎，膝蓋砸在榻榻米上，站不起來。
赫爾佐格拼盡全力，才勉強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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