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爾佐格跪在榻榻米上。
他的額頭貼著溼掉的茶漬，看不見的那張臉在變：恐懼、絕望、怨毒、扭曲，還有一絲竊喜。
他嘴唇翕動，喉結滾了一下。
“您……”
他的聲音在發抖。
“原來您是……”
“我可以幫您，”他匍匐、往前跪了一步，膝蓋在榻榻米上摩擦出沉悶的響，“蛇岐八家的底細、猛鬼眾的據點、神葬所的位置，我都可以給您。我可以……”
蘇紂沒有回答，只是用右手扣住了他的頭頂。
光能像遊蛇一樣，從蘇紂的手指鑽進橘政宗的體內。
那種力量，帶著暴虐的熾熱，像熔岩灌進血管，沿著每一條毛細血管向全身蔓延。
“啊！大人。”赫爾佐格的聲音打顫。“大人！小的有眼無珠……”
蘇紂沒有欺騙它。
焚身煅骨。這是蘇紂蛻變時，必須經歷的，同樣的東西。
橘政宗在叫。他的眼睛翻白，嘴唇翻開，牙齒磕在一起發出密集的聲響，喉嚨裡擠出一聲接一聲的尖嘯。
“您……您……”赫爾佐格的牙床在光裡沒有變紅，而是首接塌陷下去，變成一小撮灰。“您不是……需要我……小的可以做您的一條狗……黑天鵝港還有……”
蘇紂不說話，只是一味的輸送著光能。
光能在骨頭表面燒，在骨髓裡刺，在每一束肌肉的纖維上燙。它的全身的皮膚開始剝落成灰白色的粉末，和服的袖子在光裡捲曲，變成一片片飄起來的紙灰。
赫爾佐格想蜷縮，但蘇紂扣著它的頭，他的身體扯成一張扭曲的弓，手指扣進榻榻米撕開印著菊紋的藺草，指甲崩斷，第一片、第二片。
“王……聖骸！聖骸！”他喊，“求……求您……”
赫爾佐格全程，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點消失。他還在求饒，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嘶啞黏稠不成句，每個字都被偽諭鎖在屋裡，像釘在牆上的蟲。
是腳、是腰，然後是胸。臟器暴露的一瞬間，就開始碳化，但赫爾佐格還沒有死。他的心臟，在裸露的肋骨間跳動了最後幾秒鐘，很快也化成灰燼。
它的靈魂和意志，被蘇紂死死鎖在顱骨裡，讓它看清、感受清晰，自己的身體被焚成灰燼的每一秒。
赫爾佐格只剩下一個頭，眼眶裡眼珠還在轉動，喉嚨裡只剩痛苦的氣流往外擠。
“看來你沒有這份福緣啊。”蘇紂說。
蘇紂扣著他的腦袋，最後一絲光能注入，顱骨從內部裂開，從裂縫裡冒出白金色的光。然後，整個頭也化成了灰。
蘇紂鬆開手，骨灰從他指縫間滑落。
他輕輕拍了拍掌心。
從開始到結束，十幾分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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