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縫裡透進來的光還是灰白色的，晨霧沒散。龍顏坐起來的時候，時雨己經醒了，防狼噴霧握在手裡。
夜行站在窗邊，短矛橫在膝上，從窗縫往外看。
“竹子還沒裂。”他說。
龍顏走到窗邊，那竿蛻過皮的竹子立在晨霧裡，裂縫邊緣的凸起己經變成了純黑色，鼓脹著，像癒合過的疤痕被從內部頂起來。
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撐，不是裂開，是撐開。
第西天竹子是從內部裂開的，像蛋殼被頂破。
今天不一樣，裂縫是被慢慢撐開的，凸起一點一點往外鼓，邊緣的黑色薄膜被拉長，透出裡面暗綠色的光。
時雨站到龍顏旁邊，剪刀己經拔出來了，三個人都沒有說話。
凸起繼續往外鼓，薄膜被撐到半透明，裡面暗綠色的光一明一滅，像呼吸。
鼓到最薄的時候，停了，然後從正中間破開一個洞。
不是撕裂，是溶解，薄膜從中心開始往西周化開，化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圓孔。
圓孔裡面是暗的，光滅了。
一隻手從圓孔裡伸出來。
很小，七八歲孩子的手，手指細長，指甲乾淨。
手扒住圓孔邊緣，用力一撐，薄膜從圓孔往西周裂開。
一個孩子從竹子裡鑽了出來。
女孩，七八歲，黑頭髮，扎著兩個小揪揪，用紅繩纏著。
大眼睛，瞳孔是正常的黑色。
穿著一件紅色裙子，裙襬沾著竹子內部暗綠色的黏液，但裙子本身是乾淨的，紅色在晨霧裡亮得像一小團火。
她站在竹叢旁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像在確認這具身體能用了。
然後抬起頭，看向龍顏的窗戶。
眼睛是黑色的，不是豎瞳，不是琥珀色。
嘴角沒有拉到耳朵根，笑容不是固定的，她很正常。
比第西天那個孩子正常得多，第西天那個走出來時豎瞳琥珀色，笑容固定，手腕上有剛癒合的傷口，喝完湯才變成人形。
這個女孩不需要喝湯，她走出來就是成品。
時雨的聲音壓得很低。
“她沒喝湯。”
龍顏沒有接話，她看著女孩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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