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是先鎖住膝蓋再提重心。
爬到第十米時左腿突然滑了一下，左腳的存在被短暫削薄了一瞬。
她用右手死死攥住繩梯橫杆，等左腿的觸感回來才繼續爬。
第十五米，眩暈加劇，她閉上眼，靠觸覺導航。
第二十米，她聽到聲音。
從井口方向傳下來的，不是深淵內部的聲音，頻率太正常了，是人在說話。
一個聲音在問：“她出來了嗎？”
另一個聲音回答：“還沒，時間到了嗎？”
時雨和夜行。
他們在門外，他們從各自的副本回來了，然後在她的門外等她。
龍顏睜開眼，眩暈還沒退，但她的手腳重新有了方向感。
她繼續往上爬，第二十五米，第二十八米，她的手摸到了井口的岩石邊緣。
她從井口爬出來。
不是跳出來的，是爬出來的，膝蓋跪在岩石平臺上，右手按著地面，左手拉著腰間的繩子一點一點把身體拖出洞口。
然後她扶著石碑站起來。
石門在面前敞開著，門的另一側不是深淵的黑暗，是系統空間的走廊。
白色燈光從門框裡照進來，照在岩石平臺上，照在石碑上，照在她的手上。
時雨和夜行站在門框邊。
時雨手裡拿著一瓶沒開啟的水，手指緊緊扣在瓶蓋上。
她的眼睛是紅的，臉上有疲倦的痕跡。
夜行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個急救包，拉鍊己經拉開了兩格。
時雨看到她，手臂想伸過來扶，但是怔了一秒。
龍顏渾身上下都是灰，膝蓋以下的褲子上粘連著灰燼和菌毯的殘渣。
左手腕纏的繃帶外側滲出了淡黃色的蘑菇粉，膝蓋磕破的褲子口子凝著黑晶粉末。
她在深淵邊緣剛從石板上爬上來，但時雨沒問任何一句話。
她扶住龍顏，碰到龍顏右臂時，時雨的手指穿過了她的袖子。
觸感被延遲了，時雨碰到的地方沒有即時反饋。
時雨愣了，手僵在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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