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心跳,是一種更慢、更鈍的震動,像巨大的鐘擺被埋在樹心深處慢慢蕩。
她把熊掌按在樹皮上。
脈動透過她的掌心肌膚往上傳,竄過手腕,竄過手肘,停在肩膀位置。
她閉了一下眼。腦子裡閃過的不是畫面,是一團很短的影像碎片——雪地,白光從遠處閃過來。
白熊幼崽蜷在一截斷根邊緣。
遠處的樹林裡傳來電鋸的回聲。
影像很短,不到兩秒就碎了。
然後她聽到了聲音。
不是耳朵聽到的聲音,是首接從樹心傳進她身體裡的共振,像有人把一句話寫在了她的胸骨內側然後慢慢念出來。
聲音很輕,斷斷續續,像一個很久沒說話的人在重新學習怎麼使用聲帶。
唸的句子只有六個字:“……你回來了!謝謝……”
龍顏睜開眼。
她感覺右眼眼角有一層很薄的涼意,像被冰晶的光掃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冷意消退。
她把貼在樹皮上的手掌往裡壓深了半寸,等著樹皮上的回應。
然後,樹皮表皮層開始浮現字痕。
不是刻的,是從樹皮內部往外滲的淺灰白痕跡,比樹皮本色深一度,字跡潦草,筆速很快。
“我叫龍顏,如果你看到這段字,說明我己經死了。”
“規則是錯的,不要相信任何規則。”
“白熊幼崽不是恐懼,它被釘死在雪地裡,一首沒有人替它收屍,它的冷不是恨,是冷。”
“橘貓的名字被拆成了三塊,分別放在溪底、樹縫和它所不能去的地方,你如果湊齊兩塊,就能拼出名字的偏旁,但你拼不出第三個字牌因為我自己也沒有找到。”
“最後一個字牌還在第二層,在橘貓曾經效忠的東西體內。”
字跡停了最後一句話的位置被一道淺橫線切開,淺橫線以下的區域是空白的,只有樹皮的正常紋路。
龍顏把手指按在橫線上,觸感粗糙上一龍顏在寫到這裡時停頓過,然後刻了橫線,沒有把句子收尾。
要麼沒時間寫完,要麼她自己也還在猶豫該不該把事情說清楚。
她把按在樹皮上的手掌重新貼緊了一些,等著是不是還有字會滲出來。
沒有字了,脈動消失了,樹皮恢復平靜。
身後的人在等她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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